何慶從懷裡又掏出一張帖子遞過來。
“這是趙文讓人送來的，說明天一早親自登門拜見福晉，商議煤渣供應的事。”
明月接過帖子掃了兩眼，擱到桌面上。
“讓他來。”
何慶應了，拱手退了出去。
書房裡安靜了幾息。
胤禟把碟子裡的瓜子殼撥到一邊，兩隻手撐到桌沿上，歪著頭盯著明月。
“從斷供到今天，整整半個月。”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畫了個圈。
“八哥讓吳管事給我下絆子，摻泥、斷供、使陰招。結果呢？”
他把那根手指往桌上一戳。
“吳管事摺進去了，三處煤窯的管事權落到了西哥的人手裡，咱們的作坊一天沒停過工。”
他抬起頭來看明月，臉上那股得意勁跟王貴報賬時候一個模子。
“八哥這回虧大了吧？”
與此同時，八爺府的書房裡，門窗緊閉。
胤禩坐在桌後，手裡握著一支湖筆，筆尖懸在宣紙上頭。
他擱在桌面上的茶己經涼透了，沒人敢進來換。
吳管事折了。
前腳剛收過來的人，還沒捂熱乎，後腳就被周大人當眾拿下了。
不是臨時起意。
兩袋摻泥煤渣，錢莊兌銀存根，一樣一樣，捏了半個月才掀出來。
他的筆尖在宣紙上停了三息，一滴墨落下去，在紙面上洇開了一團。
老九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以前的老九，脾氣來了當場就炸，拍桌子罵娘，誰給他氣受他當天就要衝上門算賬。
這回呢？
煤渣被摻了泥，他嚥下去了，半個月一聲不吭，等著這一刀。
胤禩把筆擱到筆架上，手指在桌沿上搓了兩下，指腹上沾了墨漬。
老九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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