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九爺府正院書房。
胤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盞晃動。
“他曹寅算個什麼東西！爺掏真金白銀試出來的買賣，他上下嘴唇一碰，就想來空手套白狼？”
蘇培盛站在書房地心，垂著手，等胤禟發完脾氣才開口。
“九爺息怒。西爺讓奴才轉達的原話是，曹家的事，您連一根手指頭都不要沾。”
胤禟轉過頭，眼底泛起血絲。
“憑什麼不讓爺沾？他曹家都欺負到爺的門檻上了！爺手裡握著何慶查到的訊息，只要順藤摸瓜……”
明月坐在書案後，看向胤禟。
【查？你拿什麼身份去查？曹寅是皇阿瑪的奶兄弟，是皇上的錢袋子。你一個皇子去查江南織造的虧空，皇阿瑪會怎麼想？】
【西爺這是在保你。查曹家，等於窺探聖意。西爺把這事攬過去，是冒著被猜忌的風險替九爺府兜底。你若非要逞強，就是把咱們全家往死路上逼。】
胤禟胸口起伏頓住。
一腔怒火被壓了下去。
那是皇阿瑪的人。
他若私自去查，便是圖謀不軌。
胤禟咬緊後槽牙，腮幫子鼓動兩下，身子跌坐回椅子裡。
“行。爺不沾手。”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明月接過話頭，聲音平穩。
“蘇公公，煩請轉告西爺。我們讓何慶查了曹勇的行蹤，他進京後住在悅來客棧天字號房，期間去過兩次八爺府，之後才來找我們。”
蘇培盛躬身應下。
“這些訊息，口頭告知西爺即可。從今日起，九爺府不會派人跟蹤曹家，也不會接觸江南織造的任何人。”
明月定下規矩。
蘇培盛打了個千兒。
“福晉明理。西爺讓奴才帶句話，他會從內務府往年的採辦和南來銀款上查，絕不牽連九爺府半分。”
蘇培盛離開後，書房裡安靜下來。
胤禟仰頭靠在椅背上，望著承塵，半晌沒說話。
“爺覺得憋屈？”
明月倒了杯溫水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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