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禟手掌拍在桌面上，邁開腿，皮靴踩過青磚：“查什麼查，拿人。”
春桃往後退了半步。
明月抬手按住箱子邊緣：“拿誰，西嫂送東西來，這是在幫咱們瞞，您前腳拿人，後腳全府全知道了。”
“這就是試探。”
胤禟胸口起伏：“額娘早上賞荔枝，西嫂下午送箱子，肯定是聽到風聲了，什麼都往正院搬。”
明月靠向迎枕。
何慶跨進門檻，手掌抹過額頭：“爺，這箱子是西爺府蘇公公親手交給門房小六子的，指名給福晉。”
胤禟停下腳步。
明月伸手掀開那匹月白綢緞，把底下的東西拿出來，擺在桌面。
綢緞底下，壓著兩雙布鞋，鞋底縫了三層棉。
旁邊卷著一副棉布護腕，聞不見薰香。
最底下塞了三包油紙裹的果脯，酸杏、山楂、金桔各一包。
明月翻看每樣物件，紙面上沒有內務府戳記，包果脯的油紙透著粗糙。
【西嫂這是把宮裡的痕跡全摘乾淨了，布鞋不打眼，護腕不帶香，果脯不值錢，送進來不用登禮簿，收下去不用寫回單。】
明月把果脯拿到鼻子前，酸杏味竄上來，胃裡翻騰。
她放下酸杏，撕開山楂那包，捏了一顆丟進嘴裡，酸甜味在舌尖化開，胃裡舒坦不少。
春桃站在桌邊，手指摸著那副護腕，指尖抹過眼角：“福晉，西福晉這是都給您想到了。”
明月沒接話，把東西放回箱子。
胤禟站在桌邊，雙手交替捏著骨節：“到底誰漏的。”
他聲音壓在喉嚨裡，脖頸泛紅：“回春堂大夫走的是後門，何慶親自送走的，春桃沒出過院子，我現在就把知情的人一個一個叫來審。”
明月抬起頭：“叫來幹什麼。”
“問清楚。”
“問他們是不是把福晉有喜的事漏出去了。”
明月看著他：“本來不清楚的人，您這麼一審，全明白了。”
胤禟張開嘴，閉上。
“審人的動靜瞞不住，正院裡提審下人，傳到外面去，別人不問也要猜。”
明月手掌拍向錦被邊緣：“先查箱子怎麼進來的，摸清是誰送的、走的哪條路、中間過了幾個人的手，比審自己人管用。”
何慶從袖口摸出一張摺疊的紙條遞過去：“福晉，蘇公公遞箱子的時候，留了句話，讓奴才單獨回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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