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兒月底。咱們可得帶著高麗商人的底牌，去西哥府上對賬了。”
胤禟捏起一塊蜜餞塞進明月嘴裡，壓住她剛喝完安胎藥的苦味。
明月嚼著蜜餞，反手從枕頭底下抽出一本薄薄的冊子，拍在他胸口：“去之前，先把這賬看明白。”
胤禟不以為意地翻開。
他是經商的行家裡手，往常看賬本，算盤珠子在手裡撥得震天響。
可此刻盯著紙上那些用炭筆畫出的方格，還有橫豎交叉的古怪記法，他撥算盤的手頓住了。
進項、出項、結餘、損耗，一眼掃過去清清楚楚，連被人做手腳的縫隙都沒留。
“你這腦子到底怎麼長的？”
胤禟合上冊子，揉了揉泛酸的眼角，滿臉見鬼的表情。
明月靠在迎枕上，捧著手爐哼笑一聲：“少拍馬屁。明兒去了西哥府上，規矩記牢了沒？”
次日清晨。
何慶將賬冊用油布包得嚴嚴實實，恭候在門外。
明月喝著溫牛乳，豎起三根手指，開始例行訓話：
“第一，只談買賣，不扯朝堂。西哥問什麼答什麼，不許瞎攬功勞。”
“第二，蜂窩煤和奶茶的賬面實打實交底。遼東的玻璃燈，把高麗商人的意向透出去。告訴西哥，咱們玩的是‘先試用，後採購’的長線買賣，把胃口給他吊足。”
“第三，西哥那兩成紅利，一文不少，痛痛快快遞過去。親兄弟明算賬，錢給得痛快，這大腿咱們才抱得穩。”
【西爺那可是未來的雍正帝，抄家皇帝！敢在他的賬上動手腳，以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這錢就是咱們九爺府的保命符！】
胤禟剛端起茶碗，聽到這句心聲，手腕一抖，差點把茶水潑在衣襬上。
他趕緊放下茶碗，清了清嗓子：“爺辦事你還不放心？保證把西哥哄得舒舒坦坦的。”
說罷，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小包油紙包著的酸梅乾，塞到明月枕邊：“你在家老實躺著，敢下地亂跑，爺回來收拾你。”
扔下句毫無威懾力的狠話，胤禟大步流星跨出門檻。
雍親王府，書房。
檀香嫋嫋。
胤禛坐在書案後，翻看著胤禟遞來的賬冊。
他翻頁的動作不疾不徐，整個書房安靜得只剩紙張摩擦的聲音。
胤禟坐在下首，後背挺得筆首，雙手平放在膝蓋上，規矩得像個進學堂的蒙童。
“奶茶鋪，月入六百七十兩。”
胤禛終於抬眼，語氣聽不出喜怒，“蜂窩煤，日產六千五百塊，刨去成本，一月也有近六百兩。九弟，你這生意經，越念越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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