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先生提著藥箱衝進內室，針囊攤開於手掌。
他未及跨至床前，產房內的聲響，斷了。
明月的悶哼聲、穩婆的催促聲、春桃的呼喚，盡數退去。
屋內獨留燭火燒油的“噼啪”聲。
胤禟立於廊下，雙足未動。
他雙眼圓睜，視線落於半開的木門上，胸腔起伏，呼吸急促。
他邁步跨入門檻。
孫先生伸出的手臂被他撞開，藥箱磕中門框，銀針散落滿地。
他靴底踩過地上的血水與棉布，水漬濺上袍角，他未曾低頭。
他繞過屏風。
床榻上，明月面皮灰白，雙眼緊閉，胸口起伏微弱。
散亂的頭髮貼於臉頰，汗水混著淚痕，褥子被她揪出褶皺。
穩婆劉氏背對床榻，弓腰於被褥間翻找，雙肩首打哆嗦。
另一穩婆蹲於銅盆旁，指骨捏緊剪刀，手腕沾著血跡。
胤禟喉結滑動，嘴唇張開，未曾吐出字音。
“哇——”
啼哭聲自襁褓中傳出，打破屋內無聲。
那啼哭穿透屋門，灌進滿屋活氣。
劉氏轉過身，雙手託舉襁褓。
襁褓中的嬰孩雙拳捏緊，嘴巴大張，扯著嗓子嚎哭。
“恭喜爺！”
劉氏雙膝著地，砸在溼地磚上，雙手穩穩託舉襁褓，眼淚落下：“是個貝勒！母子平安！”
春桃趴於床腳，身子首打顫，聞言身子一軟，癱坐在地。
胤禟視線越過襁褓，邁過銅盆，繞至床榻前。
他單膝跪上腳踏，右手探出，裹住明月垂於褥子邊緣的手指。
指尖觸及微涼，手背留有抓痕，指節搭於他掌心，未曾收攏。
他左手覆上，攏緊她的手，按向自己胸口。
“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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