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放下茶盞，下頜微點。
兄弟二人之間，無需多言。
正院內室。
屋子裡燒著地龍，明月半靠在床頭，正小口喝著春桃喂的雞湯。
乳母剛把弘昀抱回來安置在搖籃裡，西福晉坐在床邊的繡墩上，手裡捏著一隻撥浪鼓，在搖籃邊晃動。
弘昀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盯著那發出聲響的物件。
“這孩子，真是不怕生。”
西福晉眼角彎起，細紋舒展開來。
她放下撥浪鼓，身子往明月那邊探了探，壓低嗓音。
“弟妹，這幾日，外頭茶館裡有些話傳出來。”
明月喝湯的動作停住，偏過頭，看向西福晉。
西福晉唇邊的笑影收斂，眉心聚攏：“有人說……說九福晉懂妖術，能未卜先知，蠱惑九爺閉門不出，這才躲過了災禍。”
她停頓半息，音量壓得更低：“這話傳得有鼻子有眼，說得神乎其神，怕是有人在後頭故意潑髒水。”
明月捏著湯匙的手指停在半空。
春桃立在床榻旁，臉皮褪去血色，手裡的瓷碗晃了晃。
“西福晉，您別聽外頭那些人胡唚！”
春桃急得眼圈泛紅，“我們福晉是菩薩心腸，哪懂什麼妖術！”
“我自然是不信的。”
西福晉拍了拍春桃的手背，視線卻一首停在明月臉上，“只是這流言蜚語最是傷人。尤其……還扯上了‘未卜先知’這種犯禁的話。”
明月把碗遞給春桃，揮手讓她退下。
屋裡只剩下她和西福晉兩人。
胤禟此時剛走到正院廊下，正欲挑簾進屋，步子還沒邁出，腦海裡便撞進一道清脆的嗓音。
【老八這是急了。】
胤禟腳下一頓，停在厚重的棉簾外。
【聯名保舉不成，反被皇阿瑪厭棄。眼看老九這邊得了聖心，他就坐不住了，開始從我身上下手。】
【朝堂上鬥不過，就開始搞這種下三濫的招數。往我頭上扣一頂‘妖女’的帽子，既能解釋老九為何突然‘清醒’，又能把我置於萬劫不復之地。畢竟，‘妖言惑眾’可是大罪。】
胤禟立在寒風裡，下頜線驟然繃緊，眼底翻湧起戾氣。
屋內，明月抬起頭，看向西福晉，唇角往上抬了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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