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禟盯著桌上那枚小小的銅片，燭火在他的眼底跳動，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老長。
他抬起眼，看向剛從內室走過來的明月。
“這個人，救不救？”
他聲音裡帶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煩躁。
救，可能掉進八哥的坑裡。
不救，這條好不容易摸到的線索就斷了。
明月走到他身邊，視線落在信紙上，並未立即開口。
【救，但不是你想的那種救法。首接把人接到府裡，那是買命，不是救人。咱家是王府，不是善堂，更不是收容所。】
胤禟聽見這句，心頭那股火氣被壓下去幾分。
他等著她的下文。
“孫先生，”明月轉向一首候在偏廳的孫先生，“勞煩您先派人去核實。這夥計姓甚名誰，家住何處，妻兒老小是否真如信中所言，被困在京城。”
孫先生撫了撫短鬚，點頭應下：“福晉思慮周全。此人若真掌握鹽場機密，此刻求救，也未必不是一重試探。在底細查清前，不宜輕舉妄動。”
“何慶，”明月又轉向何慶，“回信給老陳，讓他找個由頭，再買一個畫著叉的空鹽袋。告訴那個夥計，他要的東西，我們得先看見誠意。至於救人二字，信中一概不許提。”
何慶躬身領命：“奴才明白。”
胤禟看著明月穩妥地安排下去，心裡那點躁動徹底平息了。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習慣這種模式：他負責發火，福晉負責解決問題。
兩天後，何慶帶回了訊息。
“爺，福晉，查清楚了。”
他站在書房裡，聲音放得很低，“那夥計叫週三，原是內務府外派的小管事，不知怎地得罪了上頭，被髮配到揚州鹽場當夥計。他的老孃、媳婦和兩個孩子，確實住在通州城外的一處賃屋裡。”
何慶嚥了口唾沫，臉色有些難看：“只是……奴才派去的人回報，那處賃屋的巷子口，這三日總有幾個陌生的漢子在附近轉悠，像是……盯著什麼人。”
話音剛落，門房的下人快步跑了進來，手裡捧著一張燙金的帖子。
“爺，八爺府……又派人送禮來了，說是給小阿哥添的滿月後禮。”
胤禟一把奪過帖子，看也未看就摔在桌上，發出“啪”的清脆聲響。
“欺人太甚！”
他胸口起伏，眼底竄起火苗，“來人，把送禮的給爺綁了，爺要親自審審，他到底安的什麼心！”
“爺，不可。”
明月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這是激將法。你一動怒，就中計了。他就是要逼你府裡的人跟他們起衝突，好把事情鬧大，鬧到皇阿瑪面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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