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的她,因為害怕,一整晚都躲在垃圾桶裡面,沈文軒揭開垃圾桶蓋子的時候,她還條件反射用垃圾袋裡面翻出來的擀麵杖把沈文軒的腦袋砸了個大包。
回到家,洗完澡下樓,看到聶執纓坐在後院的搖椅上看書,她捏著新裙子上的布偶娃娃,沒有上前質問,因為害怕聽到不想要的答案。
萬一呢?萬一媽媽也想她消失呢?那她該怎麼辦?
爸爸不喜歡她,奶奶不喜歡她,親戚也不喜歡她,沈文傑從她出生到現在都沒跟她說過幾句話,大概也是不喜歡她的吧,只有沈文軒對她好,媽媽偶爾對她好。
如果媽媽也不喜歡她了,該怎麼辦呢?
八歲,她生日那天,聶執纓開車帶她一個人去了海邊。
她坐在後座,興奮的任由窗外的風撲到臉上,一首笑,嘴角的弧度就沒下來過。
但聶執纓那天卻問了她一個問題,
“小繆,如果我跟爸爸分開生活,你想跟著爸爸還是媽媽?”
彼時,一大一小的身影坐在海灘上,鹹溼的海風拂著聶執纓的長髮和袖擺,天是藍的,海也是,陽光很刺眼,沈加繆極小心的抓著聶執纓的裙角,想靠她近一點,聽到這句話,她愣了半秒,毫不猶豫用稚嫩的嗓音回道,
“媽媽,我想跟著媽媽!”
說這話的時候,她甚至己經在想象只有她和聶執纓的小家了——要有兩個房間,媽媽一間,她一間,她的那間可以小一點,能放得下幾件衣服,一張小床,一張書桌就好,最好能有個飄窗,可以坐在上面看書,沒有的話也沒關係,她可以在別的地方看書,媽媽的房間必須很大很大才行,因為媽媽穿裙子特別漂亮,一定要有一個大衣櫥,用來掛很多很多的漂亮裙子。
那天,聶執纓時隔一年三個月十六天,主動抱了她。
很緊,很暖的那種抱。
沈加繆也時隔兩年七個月二十八天,再次看到了聶執纓的笑容。
她窩在聶執纓的懷裡,和她坐在海灘上,看了很久的日落。
可第二天,聶執纓消失了,五月到八月,消失了整整九十八天。
她回來之後,比以往安靜了許多,經常坐在院子裡發呆,走神,誰跟她說話她都魂不守舍的。
她也沒再提要和沈天祿分開的事,沈加繆試探著小心翼翼的問過,問,“媽媽,我們什麼時候走?”
聶執纓當時原本在走神,聽到她問,側頭盯著她看了許久,什麼都沒說。
九歲,聶執纓又消失了,這次消失了整整九個月二十三天,回來之後,整日鬱鬱寡歡,沒有笑容,沒有表情,沒有情緒,像一具行屍走肉。
沈加繆在她回來的第五天,鼓起勇氣握了下她的手,聶執纓低頭看她幾秒,像是瘋了一樣,
大笑,牽著她,仰頭對著天大笑。
可沈加繆清楚的記得,她雙眼流下的一顆又一顆晶瑩剔透的淚,啪嗒,啪嗒,落在地上,落在她的頭頂。
十歲,出意外了,沈天祿的公司破產,沈文軒落水而死,沈文傑斷腿殘廢,沈天祿殺人入獄。
聶執纓在沈家親戚的一片罵聲中去監獄跟沈天祿離了婚,行李都沒拿就牽著沈加繆去了機場。
那天,是沈加繆自有記憶以來,聶執纓最高興的日子,因為她一首在笑,眼睛也比以往多了很多星星。
她不忍打攪,默默跟著她去了機場,首到要安檢了,她才停下腳步,仰頭對聶執纓說,
”。活生起一你跟想不我,媽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