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看這磨損,絕非軍中正在使用的裝備!臣吳玠(吳璘)對天發誓,絕無半點悖逆之心,更未參與任何刺殺陰謀!此事定是有人蓄意栽贓,欲行離間,使我君臣相疑,官家切不可中計啊!”吳璘也連連叩首,賭咒發誓。
趙桓看著他們焦急惶恐,卻不似作偽的神情,心中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親自起身,再次將兩人扶起,語氣緩和下來:“二位將軍不必如此。朕若不信你們,今日便不會讓陌刀軍入城,更不會在此與你們坦誠相見。朕說過,朕信得過二位將軍的忠心。”
他指了指那些證物:“正因朕信你們,才更要將此事交給你們去查。刺客能弄到這些淘汰的軍械,能安插人手到朕的身邊,其能量不容小覷。”
“此獠不除,不僅是朕的隱患,更是西軍的毒瘤,是我抗金大局的絆腳石!必須連根拔起,查個清清楚楚!”
吳玠聞言,心中既感動又凜然,抱拳沉聲道:“官家信任,臣感激涕零!官家放心,此事交給臣去辦!臣就是挖地三尺,也要將這暗中作祟的奸細揪出來,給官家一個交代,也還西軍一個清白!”吳璘也重重點頭。
“好!”趙桓拍了拍吳玠的肩膀。
“有吳將軍此言,朕無憂矣。不過,幕後黑手一擊不成,必有後手。南邊的康王,得了朕北歸的訊息,恐怕也睡不安穩。往後日子,還需你我君臣同心,謹慎應對。”
這話幾乎就是挑明瞭懷疑物件是趙構。
吳玠兄弟心領神會,再次鄭重表態:“臣等誓死效忠陛下,唯陛下馬首是瞻!”
見氣氛緩和,信任初步建立,吳玠覺得時機成熟。
上前一步,單膝跪地,雙手捧起自己的佩劍和調兵虎符,朗聲道:“官家既己駕臨蘭州,臣吳玠,請官家收回西軍兵權!自此,西軍三萬將士,唯官家之命是從!臣願為一馬前卒,供官家驅策,絕無二話!” 這是最徹底的表忠心和交權姿態,意圖打消趙桓最後一點顧慮。
趙桓看著吳玠高舉的虎符和佩劍,又看了看旁邊同樣跪下的吳璘,心中感慨。
這吳玠,果然是個明白人,也是個果斷之人。
他沒有立刻去接虎符,而是轉身看向宗澤,沉聲下令:“宗澤聽旨!”
“臣在!”
“以朕之名,擬兩道詔書。”
趙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聲音清晰而有力,“其一,《罪己詔》。昭告天下,朕趙桓,因昏聵失德,致有靖康之禍,上愧列祖列宗,下負黎民百姓。此詔須言朕之過,明朕之志——自今日起,朕必勵精圖治,誓死抗金,不收復舊疆,不雪靖康之恥,朕,絕不還於汴京!此詔廣發天下州府,尤其要傳至江南!”
“臣,領旨!”宗澤心潮澎湃,躬身應諾。
這是政治宣言,是戰鬥檄文,更是與趙構爭奪天下人心的利器!
“其二,”趙桓繼續道。
“加封康王趙構,為‘攝政親王’,總領江南軍政諸事,代朕處理日常政務。待朕掃清北虜,光復汴京之日,再行還政!”
這道旨意,看似給了趙構合法的“攝政”名分,實則是以退為進。
“臣,領旨!”宗澤再次應道,心中對趙桓的政治手腕暗暗佩服。
這兩道詔書一硬一軟,一打一拉,可謂高明。
趙桓這才轉身,雙手扶起吳玠,將他捧著的虎符和佩劍輕輕推回:“吳將軍忠心,朕知曉。西軍兵權,依舊由你執掌。西北防務,對抗西夏,沒有人比你更熟悉,朕信你。”
“至於金虜……”他眼中寒光一閃,“朕自有計較。李將軍的陌刀軍,以及朕後續的安排,便是對付他們的利器。你我君臣,各司其職,同心戮力,何愁胡虜不滅,河山不復?”
吳玠聞言,心中最後一點忐忑也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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