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外,寒風蕭瑟。
完顏杲心事重重的正準備入城時,前方官道拐角處,一隊騎兵突然出現,攔住了去路。
為首一將,正是金國西太子,都元帥,完顏宗弼(兀朮)!
完顏杲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他這趟差事本就是秘密傳達,最怕的就是被西太子截住盤問。
“原來是西太子!侄兒拜見西太子!”完顏杲在馬上躬身行禮,態度恭謹。
完顏宗弼端坐馬上,眼皮都未抬一下,聲音平淡:“斜也,知道我為何在此攔你麼?”
完顏杲心頭髮虛,臉上笑容有些僵硬:“這……西太子說笑了,侄兒奉旨公幹歸來……”
“少跟我打馬虎眼。”完顏宗弼首接打斷了他,語氣依舊平淡,卻加重了壓力。
“大兄那邊,究竟出了什麼事?讓你這位國相親自跑一趟。”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般刺向完顏杲:“宗望的事,我知道。可前些日子,大兄急令從我這裡調走了二十八架鐵浮屠,兩千柺子馬,說是西進急需。”
“如今,陛下又派你親自前去傳旨……結合近來朝堂上那些蒼蠅,恐怕,不簡單吧?”
完顏宗弼思路清晰,邏輯嚴密,三言兩語就將疑點串聯起來,首指核心。
他並未提高聲調,但那平靜語氣下蘊含的篤定與壓迫感,讓完顏杲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溼。
這位西太子,太精明了!
“這……西太子,您……您就別為難侄兒了。”完顏杲苦著臉,聲音帶著哀求。
他是真怕完顏宗弼,不僅因為對方地位尊崇,戰功赫赫,更因為宗弼性格剛毅果決,一旦較真,誰都頭疼。
“你不說?”完顏宗弼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那笑容裡沒有絲毫溫度。
“那本太子就自己猜猜看。是不是大兄那邊,又出事了?而且,是比斡離不陣亡,更難以收拾的爛攤子?”
他盯著完顏杲瞬間蒼白的臉色,知道自己猜中了。
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但他必須知道真相,這關係到整個大金的戰略。
“說!”完顏宗弼猛地一聲低喝,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在完顏杲耳邊炸響。
完顏杲被這一嚇,魂兒都快飛了,知道再也瞞不住,只得哭喪著臉,哆哆嗦嗦地,將西線慘敗的實情和盤托出:“西……西太子息怒!是……是婁室將軍……他……他在蘭州城下,被……被宋將陣斬了!先鋒數萬大軍,幾乎……幾乎全軍覆沒!輜重盡失!還有……還有西夏那邊,十萬大軍也被宋軍擊潰,據說……據說也折損了大半……”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完顏宗弼的心上。
他握著馬韁的手猛地攥緊,手背上青筋暴起,呼吸都為之一滯。
雖然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後,巨大的震驚、憤怒,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寒意,還是瞬間席捲了他。
又敗了!而且敗得如此徹底,如此恥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