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開封皇宮,柔儀殿。
“官家——!”
一聲帶著無盡思念與擔憂的哭音,在殿門外響起。
緊接著,一個身著素色宮裝、未施粉黛卻依然難掩秀美的女子,不顧禮儀,提著裙裾,如同乳燕投林般,首撲入剛剛聞聲轉身的趙桓懷中!
正是皇后朱璉。
一路顛沛流離,擔驚受怕,如今終於回到夫君身邊,回到這剛剛收復的皇宮,她再也抑制不住情緒,淚水瞬間打溼了趙桓的衣襟。
趙桓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手臂緩緩環住妻子顫抖的肩膀。
記憶中屬於原主的情感瞬間爆發。
他輕輕拍撫著朱璉的背,聲音是難得的溫和:“漣兒,不哭了。你看,朕……不是好好的嗎?朕答應過你的,要帶你回來,要拿回屬於我們的一切。朕,做到了。”
朱璉抬起淚眼朦朧的臉,仔細端詳著近在咫尺的夫君。
這張臉熟悉而又陌生。
熟悉的眉眼輪廓,卻少了往日的優柔與浮華,多了經霜歷雪後的沉靜、堅毅,甚至是一絲令人心折的銳利。
尤其是那雙眼睛,彷彿能洞察人心。
這真的是她那個在汴京陷落時只會哭泣顫抖、在北狩路上茫然無措的夫君嗎?
變化太大了,大到讓她欣喜,又隱隱有些不安。
“官家,你……” 朱璉遲疑著,想開口詢問,卻又不知從何問起。
趙桓看穿了她的心思,微微一笑,伸出手指,輕柔地拭去她臉上的淚珠。
語氣平靜:“人,總是要經歷些事情,才會長大的。山河破碎,生靈塗炭,朕若再如往日般渾噩,如何對得起列祖列宗,對得起天下百姓,對得起……追隨朕血戰的將士,和一首等著朕的你們?”
他微微用力,握住朱璉微涼的手,目光坦蕩地看著她:“漣兒,不必疑慮,也不必驚慌。”
“朕,還是趙桓,是你的夫君,是這大宋的天子。只是,如今的朕,更清楚自己該做什麼,必須做什麼。”
這番話,既是解釋,也是宣告。
朱璉望著夫君眼中那不容動搖的堅定,心中那點不安漸漸被取代。
無論他變成什麼樣,只要他還是他,只要他還活著,還願意扛起這江山,她就是他的皇后,永遠站在他身邊。
“嗯!” 朱璉重重點頭,用力回握趙桓的手,淚中帶笑。
她忽然想起什麼,連忙轉身,對殿外輕聲喚道:“諶兒,快進來,拜見你父皇。”
一個年約十歲,模樣清秀卻面色有些蒼白的男孩,在朱璉貼身宮女的小心牽引下,磨磨蹭蹭地挪進殿內。
正是太子趙諶。
“靖康之變”與隨後恐怖的“北狩”經歷,給這個年幼的孩子留下了深重的心理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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