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告知天下,李綱是攜偽詔、叛逃的逆臣,其言不可信!”
“同時,王爺需立刻以攝政親王名義,下詔斥責趙桓在北方擅啟邊釁,以致引來金人報復,陷百姓於戰火,重申我朝以和為貴,保境安民之國策!唯有如此,方能爭取時間,穩住局面!”
他盯著趙構驚恐猶疑的眼睛,聲音壓低,卻帶著徹骨的寒意:“王爺,若讓趙桓佔了大義名分,天下人心必然歸附於他。到那時,您我……就真的徹底完了!再無翻身之日!”
趙構被秦檜眼中那孤注一擲的狠厲嚇住了,他張了張嘴,最終像被抽掉骨頭一樣,頹然揮手。
聲音充滿了疲憊與恐懼:“滾……都給本王滾出去!讓本王靜靜!”
秦檜知道趙構此刻心神己亂,難以決斷,也不再逼迫,與張俊等人交換了一個眼色,躬身退出了這令人窒息的水榭。
一齣水榭,來到無人處,張俊立刻湊上前,壓低聲音急問:“秦相,王爺這般模樣,怕是靠不住了!接下來咱們該怎麼辦?難道真等趙桓打過來?”
秦檜用袖子胡亂擦了把額角的血,眼神陰鷙如毒蛇,西下看了看,才從牙縫裡擠出冰冷的聲音:“趙構懦弱無能,己是棄子。指望他?等死嗎?”
“那……” 張俊心一沉。
秦檜深吸一口氣,語氣決絕:“想活命,留在臨安只有死路一條。趙桓絕不會放過我們。不想留下等死的,就跟本相走!”
“走?去哪兒?” 張俊愕然。
“北上!” 秦檜吐出兩個字,眼中閃爍著瘋狂與賭徒般的光芒,“投奔金國!”
“什麼?!” 張俊如遭雷擊,失聲驚呼,連忙捂住自己的嘴,緊張地看看左右。
壓低聲音,滿是難以置信,“秦相,這……這可是叛國啊!一旦北上,可就再也回不了頭了!再無轉圜餘地!是不是……再想想別的法子?或許向陛下……趙桓請罪……”
“請罪?” 秦檜嗤笑一聲,看張俊的眼神如同看一個天真的孩童。
“張太尉,你我都不是三歲孩童了。事到如今,你還存有僥倖嗎?從我們力主和議、打壓韓嶽、與金人暗中往來開始,從我們架空趙構、把持朝政開始,我們就己經站在趙桓的對立面了!”
“這是你死我活的爭鬥,不是請罪就能了結的!趙桓需要重塑朝綱,立威天下,需要一顆顆像我們這樣的奸臣頭顱,來祭旗,來收攏人心,來彰顯他的英明!他絕對不會給我們活路!”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冰冷現實:“金國雖然折了宗弼,但實力猶存。劉豫的偽齊還在,銀術可、耶律餘睹仍在太原。”
“金主吳乞買不會善罷甘休。我們北上,帶去江南的虛實、朝中的機密、乃至……趙構的虛實,就是投名狀,是晉身之階!在金國,我們或許還能有一席之地,總好過去開封被千刀萬剮!”
張俊臉色慘白,冷汗涔涔。
他當然知道秦檜說得是實情,可叛國投敵……這代價太大了!
家族、名聲、一切都要拋棄,從此背上千古罵名。
“可是秦相……” 他還想掙扎。
“沒有可是!” 秦檜粗暴地打斷他,眼中兇光畢露。
“事不宜遲,必須趕在趙桓的明旨到來、臨安徹底封鎖之前行動!”
“你速回去,召集可靠的心腹家將,只帶細軟金銀,輕裝簡從。今夜子時,北門外匯合!記住,想活,就別說廢話!”
說完,秦檜不再看失魂落魄的張俊,轉身快步離去,身影迅速消失在曲折的廊道中。
他要去安排家小,帶上機密文書,這是最重要的“籌碼”,那些與金國往來、與朝中官員勾結的密信賬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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