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飛大營,帥帳。
夜色己深,帳內燈火通明,岳飛獨自站在北疆輿圖前,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點在錦州、遼陽府一帶,神情凝重。
汴京朝堂上因太上皇之死而掀起的彈劾風暴,訊息早己傳到了前線。
雖然他問心無愧,戰事瞬息萬變,解救不及非戰之過,但救駕不力這些刀子般的言辭,還是像巨石壓在他心頭。
他甚至己秘密寫好請罪奏疏,做好了隨時被召回汴京問罪的準備。
北伐大業未竟,壯志難酬,這種煎熬,外人難以體會。
“大帥,毛指揮使求見,說有官家密旨!” 親兵在帳外低聲稟報。
岳飛精神一振,迅速轉身:“快請!” 他心中忐忑,不知這封密旨,是催命符,還是……
毛驤快步閃入帳內,確認無旁人後,從貼身內甲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密函,雙手呈上,低聲道:“嶽帥,官家秘旨,請即閱。”
岳飛接過,迅速查驗火漆完好,然後拆開,就著燈光凝神細讀。
他看得很快,但每一個字都彷彿有千鈞之重。
漸漸地,他緊鎖的眉頭微微舒展,捏著信紙的手指卻因用力而有些發白,胸膛微微起伏。
信中的內容,並非問罪,而是趙桓明確指示他不必為朝堂流言分心,一切以北伐大業為重,朝廷諸事自有皇帝擔待,要求他排除干擾,專心戰事,務必掃平金虜,克竟全功。
字裡行間,沒有絲毫猜忌,只有全權的託付和支援。
讀完最後一句,岳飛猛地閉上雙眼,喉結劇烈地滾動了幾下,再睜開時,眼圈己然微微發紅。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將密旨仔細合攏,貼在胸前,然後面向南方汴京的方向,轟然跪倒,以頭觸地。
“臣,岳飛……謝官家隆恩!官家知遇信任之恩,臣……萬死難報!” 他聲音沙啞,但其中的感激與激動卻無比清晰。
毛驤在一旁靜靜看著,作為情報頭子,他比岳飛更清楚汴京那場朝爭的兇險,也更明白皇帝壓下所有非議、力排眾議支援岳飛需要多大的魄力。
此刻見岳飛如此,心中也頗多感慨。
他並未多言,只是也跟著單膝跪下,默默行禮。
片刻之後,岳飛平復了心緒,站起身來。
他將密旨小心收好,轉向毛驤,抱拳鄭重道:“毛大人,勞煩回稟官家:陛下天恩,信任如山,臣岳飛感銘五內,沒齒不忘!
請陛下放心,北疆之事,自有臣與全軍將士!金虜不滅,臣誓不還朝!
臣,必以死報效陛下聖恩,以完北伐之功!” 話語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毛驤拱手還禮:“嶽帥放心,毛某定將嶽帥之言,一字不差帶到。官家亦知嶽帥忠勇,北疆之事,全權託付。”
說完,不再多留,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帥帳。
送走毛驤,岳飛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投向輿圖,眼中的陰霾也徹底消散。
皇帝的信任,就是他最堅實的後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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