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和語氣轉為鄙夷與憤恨:“王家七百餘口,如今只剩下不到二十人,還多是婦孺,且個個不成人形。
男丁幾乎全被倭寇折磨致死,女眷也……也大多被凌辱至死或自盡。這老賊倒是命硬,還剩一口氣吊著,見到臣時,眼神渾濁,口中嗬嗬作響,也不知是悔是恨。
臣想著此獠叛國通敵,引狼入室,罪不容誅,便給他了個痛快,一刀送他見閻王去了!” 鄭和說得很是解氣。
“哼,便宜這狗賊了!” 趙桓冷哼一聲,臉上並無絲毫憐憫。
叛國者落得如此下場,是咎由自取,只是未能親手將其明正典刑,稍覺遺憾。
他更關心倭寇:“島上倭寇,清理乾淨了?”
“官家放心!”
鄭和眼中殺意凜然:“島上倭寇約六千餘頭,被火炮轟死、炸死超過一半。
剩下的,除匪首豬口邦子及其幾個心腹頭目被臣下令生擒外,其餘倭寇,無論是否受傷,是否跪地求饒,臣己下令,就地處決,一個不留!
首級均己斬下,正在清點,預備築為京觀,以祭奠杭州死難軍民!” 他是水師統帥,更是經歷過海戰的將領,深知對這些毫無人性、以劫掠屠殺為樂的倭寇,唯有以殺止殺,無需任何仁慈。
“好!辦得好!” 趙桓重重一拍椅子扶手,連日來的鬱氣彷彿疏散了些許。
鄭和此舉,深合他意。他隨即敏銳地捕捉到關鍵:“你把那匪首豬口邦子生擒回來了?”
“是!” 鄭和點頭。
眼中閃過一絲精明:“臣想著,此獠乃倭寇大頭目,或許知曉更多倭寇內情,甚至其與倭國本土勢力的勾連。
留下活口,或可拷問出有價值的情報,便於日後犁庭掃穴。故擅作主張,將其押解回來了。” 他考慮得很周全。
“嗯,考慮得很周全,辦得好!” 趙桓讚許地看了鄭和一眼,隨即提高聲音。
朝門外喝道:“蔣瓛!”
“臣在!” 一首在門外候命的蔣瓛立刻應聲,快步低頭走了進來,躬身聽令。
趙桓目光冰冷地掃過蔣瓛,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令人骨髓發寒的意味:“鄭和抓了個活口,倭寇大頭目,叫豬口邦子。交給你了。”
他微微向前傾身,盯著蔣瓛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給朕好好‘招待’他。記住,是‘招待’。
在他開口說出所有朕想知道的事情之前,朕要他好好‘體驗體驗’。明白朕的意思嗎?”
這是明示,也是給蔣瓛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血債,必須用最殘酷的方式,先從仇敵身上討還利息。錦衣衛的十八般手藝,正是為此準備的“招待”專案。
蔣瓛聞言,身體微微一顫,不是害怕,而是壓抑不住的興奮與殘忍之色在眼底一閃而過。
他太明白皇帝的意思了,也太需要這樣的機會來宣洩對倭寇的刻骨仇恨,更是彌補自己失職之過的機會。
他猛地抱拳,臉上卻露出嗜血的笑容:“陛下放心!臣,一定會讓那豬狗不如的東西,好好‘體驗體驗’!
臣保證,在他說出最後一個字之前,絕不會讓他輕易斷了氣!”
他的話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森森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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