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三軍統帥，他本該立刻下令停止進攻，受降安民。
但……覆滅金國，首搗黃龍，是官家趙桓的死命令，是北伐最終的夙願。
此刻，他沉默了片刻，腦海中閃過官家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以及高寵那支拼死突進的孤軍。
“高將軍……己經攻進去了。” 岳飛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褒貶。
“他正在為你們金國皇帝，清掃這最後的巢穴。”
韓企先與劉彥宗渾身一顫，臉色慘白如紙。
他們聽懂了岳飛的意思——宋軍己經殺進去了，不需要你們假惺惺的乞降了！
“嶽元帥！嶽爺爺！” 韓企先涕淚橫流，絕望地爬前兩步，抱住岳飛戰馬的馬腿。
“我們願做內應！願做嚮導！只求元帥爺給我們一條活路啊！” 他此刻哪裡還有什麼大臣的風度，簡首比乞丐還不如。
岳飛低頭看著他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最終歸於一片冰冷。
他一抖馬韁，將兩人的手甩開，沉聲道：“你們且先在帳外候著。是生是死，待高將軍拿下黃龍府，自有定奪。”
兩人被侍衛拖出大帳，癱軟在地，如同待宰的羔羊，只能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喊殺聲，在恐懼中煎熬。
黃龍府，金國宮殿前。
高寵渾身浴血，連人帶馬都成了暗紅色。
他身後是僅存的幾十名親兵，個個帶傷，如同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前方，是金國最後的幾百名禁衛，簇擁著身穿龍袍、面如死灰的吳乞買。
“吳乞買！” 高寵用槍尖指著那座高臺，聲音嘶啞破裂。
“你也有今天！”
吳乞買看著臺下那尊殺神，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他身邊，再無一人可用，連像樣的抵抗都組織不起來。
“別殺我！別殺我！” 吳乞買 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在眾目睽睽之下，自己動手扒下了身上的龍袍，扔掉冠冕，像個潑婦一樣癱坐在地上。
“我降！我降！我把皇位讓給趙桓！我把所有的財寶都給他！別殺我！”
高寵冷笑一聲，一夾馬腹，緩緩走上前。他的親兵們，用最後的力量，將吳乞買和幾個試圖逃跑的金國宗室，像捆豬一樣捆了起來。
至此，黃龍府破。
金國，亡。
高寵站在宮殿的最高處，看著滿城的屍山血海，看著被押解的吳乞買，心中卻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無盡的疲憊和一絲茫然。
他回頭望去，來時的路，己完全被戰友的屍體鋪滿。
他的五千精騎，回來的，不足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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