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開口，好幾個年輕將領跟著站了出來。
有的說必須遠征中亞替安東尼報仇，有的說如果這次不狠狠打回去日後所有屬國都會有樣學樣，還有的拍著胸甲說自己願領兵為先鋒不破宋軍誓不還朝。
大殿裡一下子熱鬧起來，主戰和主和兩派你一言我一語地爭辯著，聲音越來越大。
洛泰爾二世被吵得頭疼，揮了揮手示意雙方都閉嘴。
他的目光在殿中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站在最前排的攝政大臣布魯圖斯身上。
布魯圖斯從始至終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雙手交叉擱在腹前，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明顯的傾向。
“布魯圖斯，你怎麼看？”
布魯圖斯往前邁了一步，微微欠身。
他年紀西十五歲，身材精瘦，顴骨高聳，眼珠緩緩轉了一圈。
與那些吵吵嚷嚷的武將和文官不同，他說話的聲音不高，語速也慢，但每個字都像是經過反覆掂量之後才放上去的。
“陛下，老宰相說得對，馬克西米安將軍說得也有道理。現在遠征弊大於利，西邊的局勢確實不容忽視。”
“但如果什麼都不做，羅馬在東方的威信就徹底垮了。那些屬國之所以服服帖帖地讓咱們管著，不是因為愛咱們，是因為怕咱們。”
“一旦他們發現羅馬連自己的軍團都保不住，他們還會乖乖聽話嗎？花剌子模、大食、苫國己經丟了，接下來呢？安息？埃及？敘利亞？一個接一個，連鎖反應。”
布魯圖斯頓了頓，灰藍色的眼珠微微一轉，不緊不慢地丟擲了自己的方案：“所以，既不能傾國之力東征，也不能什麼都不做。”
“臣聽說了一個訊息——在南洋那邊，朱羅王朝，也被大宋打得很慘。他們的國王洛徒，幾年前就開始在南洋布局，結果被大宋的水師打了個元氣大傷。”
“這個洛徒對大宋恨之入骨，而且朱羅正好在大宋的南邊，跟咱們一個在西一個在南。”
“陛下與其孤軍遠征，不如跟朱羅結盟。兩家聯手兩面夾擊，大宋首尾不能相顧。咱們只需要派部分兵力聯合朱羅一起行動，西線仍然有足夠的兵力應對日耳曼人和高盧人。”
此話一齣，殿中安靜了好一會兒。
馬克西米安皺了皺眉，顯然不太滿意——他想要的是親自帶大軍遠征東方，而不是派什麼“部分兵力”。
但他也不得不承認，這個方案比孤軍遠征穩妥得多。
塞內卡緩緩點了點頭，只要不大規模抽調西線兵力，他的顧慮就少了大半。
洛泰爾二世眯著眼睛沉默了好一陣，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他當廷口述了一封國書，語氣極盡誠懇，先是痛陳大宋的霸道，再提羅馬與朱羅同仇敵愾，最後表示願與朱羅結成軍事同盟，東西並進，兩面夾擊大宋。
國書寫完加蓋金印，交予特使即刻乘船出發。
洛泰爾二世靠在寶座上，嘴角浮起一絲冷意，他彷彿己經看到了大宋在兩面夾擊之下首尾不能相顧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