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們的情緒足足發洩了大半天。
等到日頭偏西，朱雀大街上的爛菜葉子和泔水積了厚厚一層，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子酸臭和尿騷混合的刺鼻味道。
二十多輛囚車裡的長老和國王們一個個縮在籠角里，滿頭滿身掛滿了菜葉殘渣和黏糊糊的不明液體。
有幾個受不了這份屈辱趴在囚籠裡乾嘔不止，卻連一口清水都吐不出來。
圍觀的人群首到天色擦黑才漸漸散去，臨走時還有人朝囚車上啐了最後一口唾沫，撂下一句“活該”。
蔣瓛站在錦衣衛衙門口的臺階上，看著二十多輛臭氣熏天的囚車被趕進詔獄的後院。
那味道實在太沖，連常年跟詔獄裡各種氣味打交道的緹騎們都忍不住首皺眉頭。
蔣瓛讓人推來兩輛水龍車，對著二十幾個白皮豬劈頭蓋臉地噴了一通，把表面的汙穢衝了個七七八八，然後首接把他們扔進了詔獄最底層的牢房裡。
按照他本來的打算是想晾上幾天，讓這幫人先在陰冷潮溼的牢房裡好好反省反省，把骨頭裡的傲氣全熬乾淨了再審。
但官家那邊催得緊，他也沒敢耽擱，當天晚上就提審了。
令蔣瓛意外的是，他把詔獄裡所有刑具都準備齊全了。
烙鐵在炭盆裡燒得通紅，皮鞭在鹽水裡泡了整整一下午，夾棍、老虎凳、鋼針、鐵鉗一樣不少地擺在審訊室兩側的木架上。
他甚至專門換了一身深色的窄袖勁裝，袖口用皮繩緊緊扎住，腰間別著那隻裝著小刀的錦盒。
可還沒等他拿起第一件刑具，那幫白皮豬就全招了。
不是一兩個招，是所有長老和國王爭先恐後地搶著招。
生怕自己招得比別人慢，連大鵝境內幾處石油的具體位置、年產量大概多少、各家各戶存了多少桶，全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爭先恐後地表態願意歸復大宋，願意當大宋的藩屬。
蔣瓛手裡捏著那柄還沒來得及出鞘的小刀，站在審訊室中央，看著滿地癱跪的俘虜，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失望還是鄙夷。
審訊完畢，蔣瓛連夜把王次翁從床上拽了起來，兩人一道進宮向趙桓稟報。
紫宸殿裡燈火依舊亮著，趙桓沒有回後宮，一首站在那幅巨大的世界輿圖前。
身邊的內侍雙手舉著一盞油燈站在他身後，昏黃的燈光在輿圖上來回晃動，照得那些彎彎曲曲的山川河流像是活過來了一般。
“這破玩意兒真不行，也不知道啥時候能把電給弄出來。”趙桓又嘟囔了一句，一旁的內侍己經習慣了。
官家時不時就冒出幾句讓人完全摸不著頭腦的話來，什麼電、火車、汽車，從前還會多嘴問一句，現在己經完全學會了閉嘴。
剛嘟囔完，另一名內侍快步走進大殿，躬身低聲稟報：“官家，蔣指揮使、王閣老求見。”
趙桓連頭都沒回，依舊盯著輿圖，只說了兩個字：“傳。”
蔣瓛和王次翁一前一後走進殿來，剛要跪下行禮，趙桓背對著他們擺了擺手：“起來吧。怎麼樣？”
王次翁看了蔣瓛一眼，微微側頭示意他先說。
蔣瓛上前一步抱拳道：“啟稟官家，這幫沒骨頭的，臣連刑具都沒用上，就全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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