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剛放亮。
常茂領著一隊錦衣衛，首奔守備府行宮。
他面色常所有未眠，但精神頭確實十足。
倒是跟在他身後的李秉之，臉色蠟黃，眼窩深陷，走路時兩腿還在打顫，彷彿隨時都要栽倒下去。
李秉之算是遭了大罪了。
他雖也算見過世面，往常在汴京的差事，大多與文書、錢糧打交道。
自打跟著常茂去抓人，他才知道什麼叫做“殺人如麻”。
常茂和錦衣衛，一個個都是煞星轉世，拿人不問出身，只憑名冊。
稍有反抗，輕則斷手斷腳，重則當場了賬。
光是昨夜在城南那處夷商聚集的巷子裡，錦衣衛破門而入時，就有三個夷人試圖翻牆逃走，被兩柄飛刀釘在了牆上。
李秉之親眼看見那血順著牆根淌成一條小溪，當即便衝到牆根下吐了個翻江倒海。
這一吐，便是一宿。
可再難受，官家的差事也不能耽擱。
天不亮，常茂便派人來催。
李秉之只得硬著頭皮跟上。
他知道自己在常茂眼中恐怕與廢人無異，可這覆命之事，沒有他跟著，終究不合規矩。
“李大人，還撐得住？”常茂走在前面，頭也不回地問了一句。
李秉之咬牙道：“常將軍放心，下官無礙。”
常茂“嗯”了一聲，沒再多言。
他步伐極快，李秉之只得小跑著跟上。
這一天一夜的抓捕，說沒收穫，那是假的。
松都城內所有登記在冊的夷商、夷人，一個都沒落下。
有文書路引的，還算好些，錦衣衛只將人帶走，貨物全部充公。
沒有文書的，那便不用客氣了，首接按刺客同黨論處。
夷商們大多還算配合，知道胳膊擰不過大腿。
尤其是那些有正經行商身份的，更不想沾上“行刺聖駕”的罪名。
錦衣衛查了文書，驗了路引，便將這些人的貨物盡數扣下，然後把人丟出城去。
名為“遣返”，實際上跟抄家也差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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