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呼聲響徹碼頭，驚起了河面上的一片水鳥。
趙桓微微頷首，緩步走下跳板。趙諶連忙起身，跟了上去。
“諶兒，不錯。朕看過你傳回去的奏疏，成熟了不少。朕很欣慰。”趙桓邊走邊道，語氣中帶著幾分難得的讚許。
“父皇，全賴京中百官盡心竭力，尤其是幾位閣老，殫精竭慮，兒臣才能處理得如此妥當。”趙諶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答得謙虛得體。
趙桓聞言，腳步未停，只是斜了他一眼。
“不用妄自菲薄。諶兒，你要記住，你是君，他們是臣。帝王心術，他們盡心，那是本分。”
趙諶低下頭，輕聲道：“兒臣明白。”
父子二人一路說著話，朝不遠處的御輦走去。
趙桓正想問問這幾個月汴京的情況，趙諶卻忽然開了口。
“父皇，關於藉助海運送鐵軌物資的事，朝中己有議論。兒臣以為，此議可商討。”
趙桓腳步一頓，轉頭看向他。
“都說了什麼？”
“大部分朝臣認為，此舉過於勞民傷財。不如就地建造工坊，以汴京為中心輻射鐵路網。畢竟需求量太大，剛開始還能供給上，可到時候技術成熟，鋪設越來越快，單靠海運怕支撐不住。”趙諶如實說道。
趙桓沒有接話，只是重新邁開了步子。
這事他早有預料。
朝中那些老傢伙，一個個精得跟猴似的。
海運鐵軌的弊端，他們看得見。
高麗工坊的便利，他們也看得見。
他們唯一看不見的，是那些工坊排放出來的黑煙、黑水，會在幾十年後把大宋的青山綠水變成什麼樣子。
不過也怪不得他們。
這個時代的人，哪裡懂得什麼環境汙染。
他們只看見鐵路帶來的好處，只想著越快越好、越多越好。
“諶兒，你怎麼想？”趙桓把話題又拋了回去。
趙諶顯然早有準備，不慌不忙地道：“兒臣知道父皇的顧慮，是不想讓工業產生的廢料等物汙染大宋境內的環境。但兒臣以為，百官所述有一定道理。開封以南、江陵以北的唐州，此地百姓不多，土地貧瘠，可用作工業用地。”
他說到這裡，微微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唐州地處中原腹地，北距汴京不過二百餘里，南接江漢，水陸交通便利。若在此地興建工坊，鐵礦可從徐州、兗州調入，煤礦則可就近取用。且此地人煙稀少，即便有些許汙染，也不至影響大局。”
趙桓聽完，沉默著走了幾步。
唐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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