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魯的營帳裡,幾個副將圍在地圖前,臉色都不太好看。
蘭谿郡碰了一鼻子灰,兩百個精幹細作折了大半,剩下的全被于謙堵在城外進不去。
火神廟的鐘摘了,城門暗語一天三換,巡邏隊十人一組前後呼應,連只耗子想溜進城都得先對暗號。格魯這一萬人蹲在埡口西側,進不能進,退又捨不得退,跟一群被堵在洞口的狼似的,乾瞪眼。
“將軍,朱羅那邊什麼時候能打下那格浦爾?”一個副將開口。
“秦瓊和李文忠把海路封了,那格浦爾一時半會兒打不下來。”格魯坐在行軍床上,雙手交叉撐著下巴,“後方的援兵,至少還得等半個月。”
“半個月?咱們的糧草只夠十天了。”
帳裡安靜了一瞬。
格魯站起來,走到地圖前。他的手指從夏拉木埡口往南劃,順著高黎貢山的走向一路滑下去,最後停在騰衝的位置上。
“騰衝。”他低聲唸了一句。
幾個副將湊過來,一看那個位置,臉色更差了。
“將軍,騰衝跟大理之間隔著兩條江。瀾滄江和怒江,水急浪高,兩岸全是懸崖。咱們想不聲不響地跨過去,基本沒可能。”
“我知道。”格魯點了點頭,“可蘭谿郡也進不去。于謙把北門封了,只留東門和南門,每個進出的人都要對暗語。再派人去,就是送死。”
他頓了頓,手指在騰衝上重重一敲。
“兩條江是天險,可天險有一樣好處——沒人覺得你會走那裡。于謙把眼睛盯在蘭谿郡,盯著埡口,他不會想到咱們會分兵去騰衝。”
“分兵?”幾個副將對視一眼。
“對。我帶主力繼續蹲在這兒,做出要等援兵強攻蘭谿郡的樣子。你——”格魯看向一個叫安德烈的副將。
“帶三千人,往南走。翻高黎貢山,首奔騰衝。到了騰衝,不用急著打,先摸清渡口的情況。等我這邊把于謙的注意力牽住,你再動手。”
安德烈皺了皺眉:“將軍,三千人夠嗎?”
“夠了。騰衝不是蘭谿郡,沒有重兵把守。你只要悄悄過了江,在騰衝東面扎住,就等於在大宋的肋骨上插了一把刀。到時候于謙回頭去救,蘭谿郡的正面就鬆了。我再從埡口壓過去,前後夾擊,他就得兩頭跑。”
“可高黎貢山的路太險了。三千人翻山,馬匹輜重全得扔。”
“那就扔。”格魯的語氣不容商量,“輕裝翻山,只帶兵器乾糧。翻過去就是騰衝,翻不過去就死在山上。你選哪個?”
安德烈沉默了片刻,重重抱拳:“末將領命。”
第二天夜裡,安德烈領著三千人拔營南走。格魯的主力則留在原地,營帳不撤,炊煙照升,做出一切如常的假象。
高黎貢山的路果然不是人走的。山道窄得只能容一人側身而過,腳下是萬丈深淵,頭頂是壓頂的巨石。
三千人在山裡鑽了五天,摔死了幾十個,丟了幾十匹馱馬,剩下的個個衣衫襤褸,像一群逃荒的叫花子。可到底還是翻過來了。
安德烈站在山脊上,朝東面望去。遠處隱隱能看到兩條大江在峽谷中蜿蜒,那就是瀾滄江和怒江。
“渡口找到了嗎?”
“找到了。騰衝以西有處淺灘,水緩,可以扎筏子渡江。守軍不多,不到一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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