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嶽將茶盞放回石案上,站起身,朝桑鹿深深一揖:“晚輩承嶽,拜見道尊。”
桑鹿抬眸看他一眼,目光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忽而便笑了。
她微微抬手:“不必多禮,我欲在此煉化此界,納入道場,不知與道友可有妨礙?”
承嶽心中猛然一凜。
煉化世界,納入道場。
這可不是普通的煉化,這是成就道主之路!
他曾經也有過這樣的野心,可他知道,自己還沒有那個資格,也終究走不到那一步。
眼前這位大能,卻己經在付諸實踐了。
承嶽搖了搖頭,語氣比方才更加恭謹:“於我並無妨礙,此界能入道尊道場,是它的福氣,吾這便離去了。”
他心知自己繼續留在這裡,只會妨礙到這位神秘大能。
該離去了。
其實,早在幾十年前,他便該走了,此界的土之大道他早己領悟完全。
承嶽最後看了闕月一眼。
那一眼裡,有告別,還有一絲極淡極淡的笑意。
“闕月道友,未來再見。”
隨後他的身體便化作萬千光點,逐漸消散在天地之間,化為最純粹的靈氣反哺此界。
神魂則化為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盡頭。
闕月怔怔地看著這一幕,過了一會轉頭看向桑鹿,認真地問道:“孃親,這個承嶽到底是什麼人呀?你認識嗎?”
桑鹿望著承嶽消失的方向,眼底浮現出幾分深思:“我不認識他,但他應該也不是什麼小人物。”
她頓了頓,聲音柔和下來:“你與他糾纏了三十年,也算一場緣法。不必惋惜,等你飛昇仙界,還會再遇見他的。”
桑鹿輕輕撫了撫闕月的頭髮:“修士的緣法,從來都有無窮深意,不必多想,走自己的道途便好。”
闕月用力點了點頭,眼底戰意一閃而過。
承嶽。
等她去了仙界,定不會忘記再戰的諾言。
桑鹿轉頭看向闕月,目光將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唇角緩緩浮起一絲笑意:“看來你這三十年,長進不小。”
她看得分明,闕月的道行比離開時深厚了不止一籌。
眉宇間那股張揚外放、恨不得見人就打一場的戰意,己經悄悄沉了下來,收斂成了一種收放自如的從容。
就像一柄被反覆打磨過的槍,鋒芒不再畢露,卻反而更顯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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