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朱棣眉梢一挑，“刀槍都征服不了，這張破紙能行？”
朱高煦說道：“漠北胡虜之患，自先秦到大漢，盛唐至今，都無法根除。”
“中原王朝更替，胡人也換了一茬又一茬，匈奴、鮮卑、突厥、蒙古……他們就像草原上的草，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究其原因，就是因為漠北苦寒，不能耕種，我們能將他們擊敗，卻無法建城管理。”
“這就和種莊稼一樣，一年不打理，就會長滿荒草，而南越、朝鮮、日本就不同了，只要能駐軍、能屯田，他們就會歸藩稱臣。”
朱棣冷哼一聲：“哼，就怕這些雜草不去清理，久而久之，生出野獸來，成為大明的心頭之患。”
朱高煦拿起紙鈔：“戰爭不只有浴血搏殺，還有錢幣！刀槍能滅其兵，卻滅不了其根；但錢幣能斷其脈，能控其魂！”
“說得輕巧！”朱棣冷嗤一聲：“前幾日不和親、不納貢的口號喊得震天響，現在又要給胡人送錢了？”
“齊紈魯縞，想必父皇聽說過吧？”
朱高煦說道：“還有宋朝時期，西夏兵力比宋強大許多，為什麼反而向宋求和？就是因為他們用的是宋朝的銅錢，百姓生計都依賴大宋貿易。”
“你是說……用這個方法對付北元？”朱棣若有所思。
“不錯！”朱高煦笑道：“元朝雖然也有寶鈔，但早已廢棄，如今的韃靼和瓦剌和西夏類似，都沒有統一的貨幣，這就是最好的機會。”
“你要開互市？”朱棣神色凝重起來。
“馬哈木一死，瓦剌必會派使臣前來救助，我們就可以趁此機會開啟互市。”
朱高煦說道：“互市和邊鎮只允許用大明紙幣交易，北元人透過互市，能得到生活所需，衣食無憂，他們何必再冒著殺頭的風險，南下劫掠？”
朱棣冷哼：“蠻子生性暴虐，劫掠是刻進骨子裡的，豈會老實？“
“誰不老實就敲打他，我們不用針對整個北元，哪個部落來搶，就不和他交易，同時提高與他相關部落的貨物價格。“
朱高煦得意一笑：“甚至都不用咱動手，其他部落，就會替咱，滅了他。“
誰不聽話，老子就加關稅，這招我沒玩過，但聽的耳朵已經起老繭了。
“嘶……”朱棣坐起來：“宋朝就這麼幹過——西夏的青鹽，宋廷一禁收，李元昊立馬就乖乖求和。”
“正是如此！”朱高煦又道：“只要我們放開交易量，很快紙鈔就會流入草原。幾十年後，草原上的孩子，只知永樂大帝，不知什麼可汗、臺吉，您就是北元人心中的天可汗！”
朱棣神色微動，眉頭漸漸舒展，旋即又輕咳一聲道：“照你所說這麼簡單，建什麼邊鎮，練什麼兵？直接削減兵力，節省錢糧不是更好嗎？”
“不然！這一切的前提就是要有強大的武力威懾。”
朱高煦微微搖頭，攥起拳頭：“沒有軍事威懾，誰遵守你的規則？”
“沒有父皇北征打下的基礎，沒有永樂大帝的威名，什麼紙幣、互市就是個笑話。”
“行了行了，拍馬屁的話少說幾句。”
朱棣用手指颳著鬍鬚，極力掩飾上翹的嘴角：“這就是你要擴建神機營的理由？”
“不錯！”朱高煦點頭道：“尊嚴只在劍鋒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