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有燉再看到眼前的紅燒肉，顏色紅得不正常，胃中一片翻湧，再也忍不住，起身跑出門外吐了起來。
“嗯？”朱高煦愈發疑惑，拿起筷子嚐了幾口，喃喃道：“沒問題啊！”
“大過年的吃個團圓飯，我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朱高煦看大家惶恐的神色，嘆了口氣，把筷子擱在碟子上：“我咱們都是手足兄弟，我還能害你們不成？”
這句話說得很真誠，但在座的各位沒有一個信。
你大哥朱高熾剛被你宰了，我們這些旁支又算得了什麼？
朱高煦見他們還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無奈解釋道：“你們再嚐嚐，仔細嚐嚐，嘗不出這鹽的味道更純正嗎？”
鹽？
眾人愣住了。
韓王朱衝或第一個反應過來，為了表示忠心，先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嘴裡仔細咀嚼。
寧世子朱盤烒也夾了一塊肉，其他幾人也都嚐了一口，緩緩點頭。
“確實……不一樣。”
韓王放下筷子，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這鹽的味道，比往日宮裡的細多了，也沒有那股苦味。”
朱衝或為人聰敏，深受朱棣和朱高熾的喜愛，也是現在唯一一個留京的藩王。
經常協助朱高熾接待外賓和使者，宮裡的飯菜他最熟悉，很快就嚐出了味道。
朱盤烒也道：“江西的井鹽品質極高，但寧王府的細鹽，也沒如此純正。”
朱高煦看大家神色放鬆，仔細品評，心裡覺得好笑又心酸。
今天這頓飯是用剛精煉過的細鹽做的，本想著顯擺一下，結果這幫人一個個跟吃斷頭飯似的，哪還嘗得出什麼味道？
不過由此也可見老朱家的宗室，看似吃喝不愁，實則戰戰兢兢。
前有建文強行削藩，後有朱棣威壓，明令藩王不得干預政事。
大明的藩王自永樂起，從軍事支柱變成養豬模式。
朱有燉也終於吐完了，聽到裡面的對話，白臉變作大紅臉。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片白切雞，十分斯文地細品，像是在品酒。
“好鹽！”
恢復冷靜的朱有燉，一副優雅高貴的表情，微眯著眼睛點評道：“《周禮·天官》有云：鹽人掌鹽之政令，以供百事之鹽……”
“古時鹽分苦鹽、散鹽、形鹽、飴鹽四種，飴鹽為最上品，又稱君王鹽。”
“殿下今日所用的鹽，恐飴鹽也不能比，純正清冽，襯得食材本味盡顯。彷彿食物精魂，在舌尖綻放，令人味蕾大開。”
說到這裡，他才睜開眼睛，向朱高煦拱手道：“臣弟多謝殿下體恤之恩，盛情款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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