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想裝一波,思緒全亂了,這就尷尬了。
乾笑道:“蹇尚書,謝靈運評價曹子建,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蹇義一愣,不是討論商業,怎麼又扯回學問上?
但太子問了,他得回話。
“謝靈運曰:‘天下才共一石,曹子建獨得八斗,我得一斗,自古及今共用一斗。’”
“對對對,就是這話。”
朱高煦連連點頭,示意蹇義坐下。
“ 孤把這句話套過來用一用——天下財富,也是一石。”
大殿裡的眾人交換了一下眼神,不知道太子要說什麼。
“孤以為,天下財富若比作一石,商賈至少佔了六鬥,豪紳兩鬥,朝廷及天下百姓,各分一斗。”
群臣聞言若有所思,雖然不少人對這個比例有些異議,卻不得不承認,太子的比喻很恰當。
朱高煦看著眾人的反應,知道他們聽進去了,這裡都是聰明人,一點就透。
“池子就這麼大。要想改變格局,無非兩條路——要麼從外面往池子裡注水,要麼重新分配池子裡的水。”
他豎起兩根手指,“注水就是開疆拓土,通商海外,但那是長遠的事,遠水解不了近渴。”
他話鋒一轉,迴歸正題:“孤成立大明商行、皇家商行,作用不僅在於平抑物價、穩定民生,更重要的是,為朝廷和百姓掙錢。”
戶部侍郎陳山忍不住起身問道:“殿下,大明商行與皇家商行部分利潤劃入國庫,確實能為朝廷掙錢,可這與百姓何干?”
朱高煦笑了笑,反問道:“陳侍郎,若是朝廷賑災,給百姓發一石米,到百姓手中,能剩下多少?”
陳山一怔。這個問題他自然清楚,朝廷賑災,糧食由地方官分發,都會層層盤剝。
他猶豫了一下,答道:“八……八斗?”
“八斗?”朱高煦冷哼一聲,“你還是太樂觀了,能有一斗到百姓手中,哪怕是摻了麩糠的,已經算是好官了!”
陳山頓時老臉通紅,他知道太子說的是實話,剛才的回答不過是為了朝廷的體面。
朱高煦繼續道:“即便朝廷用商行賺的錢糧發給百姓,也不能長久。今天發了,他們感激你;明天不發,他們恨你,甚至可能引起民憤。”
眾人點頭,正所謂升米恩,鬥米仇就是這個道理。
“所以我們不妨換一個思路:朝廷把本該從百姓身上拿的錢直接減免,再從其他地方賺回來,也是給百姓發了福利。百姓減負,自然人人感激朝廷。”
“妙啊!”陳山脫口而出。
群臣也是恍然大悟,臉上露出敬佩之色,忍不住低聲稱讚。
老百姓才幾個錢啊,十個百姓抵不上一個富商。
蹇義也愣住了,他萬萬沒想到,朱高煦竟然有如此深遠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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