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欽從隊伍後面走出來,他看了一眼酒樓的招牌,對帶頭的人說道:
“殿下交代了,商人和百姓一樣,都要一視同仁。”
“是,大人!”差役們齊聲應是。
這幾天稅務司並不是沒有動作,而是在內城收,先從宗室、勳貴和官員的產業收起。
南京是商稅徵收的試點,一來是讓所有官員熟悉收稅流程,二來是逐步完善稅制,待半年後制定出完整的稅法,再派往全國各地照此執行。
太子的各項新政確實利國利民,但也損害了不少人的利益,肯定會遇到重重阻力,再好的規則也需要有人執行完成才有用。
朝堂上幾項政令下來,太子威懾百官,又和勳貴們講道理、定目標,這才勉強把內城的商稅收完。
但他知道真正的阻力才剛開始,外城的這些商鋪,背後不但有官員的影子,還有那些士紳豪族,勢力錯綜複雜。
徐欽心中清楚,朱高煦將此事交給他,是對他的絕對信任,必須把這件事辦得漂漂亮亮。
這次稅務司的人,從戶部、錦衣衛、二十四衛中選拔人手,能算能打,誰敢不服?
臨江酒樓是秦淮河最大的酒樓,佔地面積極大,位置最好,接待的多是達官貴人,客如流水,門庭若市。
上次太子來這裡,可不是簡單的吃喝玩樂,是來探底的。
徐欽把這裡選為了第一站。
很快一個肥頭大耳、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從裡面小跑出來。
“小的酒樓掌櫃李富,歡迎各位大人光臨鄙店,快快請進。”
李富拱手作揖,滿臉堆笑,先把這些人接進店裡,命人看茶倒水。
戶部一個年輕官員拱手道:“我們是來徵收商稅的。現在要清查你店賬目,核算收益,依比例而收。”
按照朱高煦的要求,這次從戶部選的都是入職一兩年的新人。
年輕人未經官場歷練,相比那些老油條更有衝勁,辦事公正,也正是將來稅務司的主力。
“徵收商稅?”
李富面色微微一怔,隨即又堆起滿臉笑容,故作疑惑地說道,“大人說笑了吧?商稅去年已經交過,要到六月才收啊!”
“放肆!”戶部官員眉頭一皺,語氣冷了幾分,“新政詔書已經發布一週,各街都有告示,每日有人唸誦。李掌櫃不關心朝政,漠視當今太子,是何居心?”
“啊這?”李富臉色大變,沒想到試探一句話,就把這麼大一頂帽子扣下來,趕緊說道:“小人剛從浙江回來,還未看過告示。”
他拱了拱手,緊解釋道:“各位大人可否先徵收別家,等小人搞清楚之後,再進行繳納?”
見幾人臉色一沉,他忙說道:“對了,我們臨江酒樓跟趙大人、王千戶等關係良好。可否通融詢問?”
他說得輕鬆,實則是故意點出自己背後的靠山,而且軍中也有人。
“李掌櫃,你莫非不知道,朝廷律令明確規定,四品以上官員不得與商人往來,更不得經商……”
徐欽目光銳利地盯著李富:“太子今年又頒佈新政,所有官員一律不得經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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