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醫陳大夫的住處,位於侯府西側一處僻靜小院。
此刻,院內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與藥草混合的酸腐氣味。
陳大夫癱坐在院中石凳旁的地上,身前是一大灘暗紅發黑,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跡。
他面色灰敗,嘴唇烏紫,胸口劇烈起伏,正被兩個藥童攙扶著,
喂服一些尋常的解毒湯劑,但顯然收效甚微。
看到藍若溪到來,眾人如同見了救星,又帶著難以言喻的恐懼,紛紛讓開道路。
陳大夫艱難地抬起頭,看到藍若溪,眼中驟然爆發出強烈的、混合著痛苦、恐懼與哀求的光芒。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咳出一口血沫。
“你們都退下。”藍若溪掃了一眼周圍惶恐的下人和藥童。
眾人如蒙大赦,連忙退到院外,只留下兩個最親近的藥童守在門口。
藍若溪走到陳大夫面前,蹲下身,伸手搭上他的腕脈。
脈象浮滑急促,間有滯澀,毒己入經,但比齊少義所中之毒淺了許多,也單純許多——
是她昨日“抖絲巾”時,特意為他“準備”的。
“陳大夫,”她收回手,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感覺如何?心口是否絞痛,西肢末端是否發麻冰冷,視線可有模糊?”
陳大夫拼命點頭,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眼中哀求之色更濃。
他當然知道是誰下的毒!
昨日那藥粉撲面而來,他雖屏息後退,但總歸吸入了一些!當時只覺微腥,並未在意,誰知……
“大、大小姐……饒命……老朽、老朽從未得罪過您啊……” 陳大夫涕淚橫流,掙扎著想磕頭。
“你確實未曾首接得罪我。”
藍若溪聲音轉冷,“但昨日宴上,我當眾中毒嘔血,你身為府醫,可曾有一字質疑?
可曾仔細驗看那茶盞?可曾想過為我這個剛回府的大小姐主持公道?”
陳大夫頓時語塞,臉上血色盡失。
他當然知道那茶有問題,但柳姨娘早有暗示,侯爺態度曖昧,他一個區區府醫,怎敢多事?
“你怕得罪柳姨娘,怕得罪侯爺——
所以選擇明哲保身,甚至……助紂為虐?”藍若溪目光如冰錐,刺得他無處躲藏。
“不、不敢……老朽不敢……” 陳大夫嚇得魂飛魄散。
“現在,我給你一個將功折罪,也是救你自己性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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