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一時凝滯。
秦天一卻彷彿毫無所覺,甚至伸手輕輕叩了叩那三腳茶几的桌面,
又晃了晃獨腳凳,似乎在測試其穩固性,
然後才緩緩在另一張獨腳凳上坐下——
動作間自帶一股沉穩氣度。
他坐下後,也不看眾人,只端起王東新奉上的熱茶,輕輕啜飲一口,
然後目光則投向屏風外那些天價的“花露水、香水”,彷彿真的只是來隨便看看。
他不出聲,其他人更不敢吭氣,連吞嚥口水都小心翼翼。
這位爺往這一坐,誰敢說話啊?
整個店裡沉寂了好一會。
藍若溪見此情形,知道這樣僵持下去不是辦法,而且皇帝坐在這裡,明顯是想聽。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注意力暫時從剛才的驚險和皇帝駕臨的震撼中抽離,重新放回生意上。
這是危機,也未嘗不是機會——在皇帝面前展示價值的機會。
“那個......迪克掌櫃,您方才也看到了,藍東家這肥皂,絕對是好東西!
否則怎會惹人如此眼紅,不惜用這等下作手段來搗亂?
這更說明其價值!
方才我們談的,關於這肥皂外銷西域乃至波斯、大食的貿易,利潤分成,
我覺得西六可以再議,我西您六也成,只要貨源能保證……”
“貿易、外銷西域、波斯、大食、利潤分成”……
這些詞清晰地飄入了剛剛走到屏風旁的秦天一耳中。
建國以來,他最失敗的是什麼,就是賺錢,這些年,稅收也在收,生意也在做,就是存不起錢。
就連藍家消失的這十年裡,國庫吃的依舊是藍家的老本。
否則他怎麼會容得齊少義那種人坐上高位,還明知有罪而不嚴懲?
“藍老闆,運輸渠道是有的,只是這關稅方面,有人見生意好了,還有官府為難....您只給貨物的話,怕是隻能你三我七了。”
接著他說了一些商人的難處。
藍若溪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她當然知道長途貿易的難處,薩迪克所言非虛。
但她更知道,在皇帝面前,有些話不能亂說,有些機會卻可以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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