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閉著眼睛，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春杏還在門外說著：“王嫂兩口子是老實人，王嬤嬤調教了好些年才敢放手交給他們的。
王兵以前在林家管過兩年庫房，賬目清楚，人也機靈，就是嘴笨了點，不會說漂亮話。
不過王嬤嬤說了，嘴笨的人可靠，不會在外面亂說主人家的事。”
藍若溪輕輕“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春杏又接著說：“趙嬤嬤走之前把糖廠的賬目理了一遍，她說等糖廠開工了，頭一批糖先送一車去攝政王府，算是謝禮。
還說攝政王幫了咱家這麼多忙，不能讓人家覺得咱藍家不懂禮數。”
藍若溪睜開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趙嬤嬤有心了。
不過告訴她，糖廠的頭一批貨，先送去爛泥溝給工人們嚐嚐鮮。
攝政王府那邊，我另有準備。”
春杏在門外應了一聲：“是，小姐，我明日一早就讓人去傳話。”
她頓了頓，又道，“小姐，藍管家走之前留了一封信，說等他到了海邊安頓下來，會讓人送第一批海鹽的樣品回來。
他還說，如果小姐急著用鹽，可以先從城中幾家鹽商那裡調一批貨應急，他己經跟其中兩家打過招呼了。”
藍若溪搖了搖頭：“不急。海鹽的事讓他慢慢來，安全第一。
城中那幾家鹽商，跟齊少義都有千絲萬縷的關係，能不用盡量不用。”
她沉默了片刻，又道，“春杏，明日讓王兵來見我。我有些事情要交代他。”
“是，小姐。”
門外安靜了下來。
藍若溪重新閉上眼睛，讓自己完全沉浸在這桶熱水的包裹中。
蒸汽氤氳，模糊了視線，也模糊了時空的邊界。
她忽然想起前世在書上看過的一句話——“此心安處是吾鄉。”
她以前不太理解這句話的含義，但現在，她好像有一點明白了。
第二天一早，金鑾殿上，朝臣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著。
幾個言官自然而然地湊到了一處，為首的李御史壓低聲音道：
“昨夜城外那一聲響，諸位都聽到了吧？”
“聽到了，那麼大的動靜，誰能聽不到？”旁邊的王御史接話。
“定是那丫頭搞出來的。她還在禁足期，就敢半夜跑出城去折騰，這分明是不把太后放在眼裡！”
“正是！”另一個年輕御史憤憤不平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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