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對她,也是對所有人最負責任的方式。”
“包括把她像個零件一樣嵌在門裡?”雷諾諷刺道,指著來路方向。
陳瑜的光學鏡微微偏轉,似乎在進行一次快速的邏輯檢索,隨後他回答道:“管制機僕單元經由標準制備流程,其功能已定向化並集成於門禁系統。
凱瑞甘女士的情況不同,她是具有高度不確定性的研究物件與潛在生物—靈能風險源,適用最高規格的動態收容與研究協議。
兩者在性質、風險等級與管理規程上均無類比基礎。”
這種基於自身複雜、甚至詭異倫理體系的區分,並不能讓雷諾感到絲毫安慰。
瓦萊瑞安王子清了清嗓子,介入對話:“陳顧問,我們理解安全的重要性。但雷諾指揮官的擔憂也情有可原。
能否————給予一些更具人文關懷的改善?
比如,更接近自然光線的照明,一些無害的私人物品,或者有限的、不受持續監控的休息時間?”
“光照引數已根據最優生理節律設定。引入未經徹底掃描消毒的外界物品違反隔離原則。至於不受監控————”陳瑜搖頭,“不可能。對她的監控必須是全方位、無死角的。任何資訊空白都可能意味著風險。”
泰凱斯在一旁冷哼:“得了,王子殿下,跟他講人文關懷”?我看是對牛彈琴。吉姆,看清楚了吧?人在他們手裡,說是保護,跟關在最牢的籠子裡沒區別。
但他說得也沒錯,放她出來,萬一出點事,誰都擔不起。”
雷諾的手緊緊握拳,指節發白。
他再次看向隔離艙內的莎拉。
她也正靜靜地看著他們爭吵,眼神依舊空洞,彷彿這一切與她無關。
這種疏離和茫然,比任何鎖鏈都更讓雷諾感到心痛和無助。
他知道泰凱斯說的有道理,王子也無法強行要求什麼。
陳瑜的邏輯自成體系,堅固而冰冷,基於他們無法理解也無法撼動的“原則”和“協議”。
“探視時間還剩十分鐘。”伺服顱骨毫無感情地提醒。
雷諾將額頭輕輕抵在冰冷的透明壁上,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對著裡面的莎拉,用盡可能平穩的聲音說:“堅持住,莎拉。我會想辦法。我保證。”
莎拉的目光閃動了一下,嘴唇似乎微微翕動,但最終沒有發出聲音,只是將視線緩緩移開,重新投向虛無。
離開永恆尋知號的過程沉默而壓抑。
穿梭機脫離那龐然巨物,駛向幽暗的星空。
雷諾最後一次回望那如同鋼鐵山巒般的艦體,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裡面禁著他付出一切換回的希望,以及一個他越來越難以理解、卻不得不與之共存的、冰冷而強大的陰影。
莎拉救回來了,卻似乎離他更加遙遠。
而陳瑜所代表的秩序與邏輯,如同這永恆尋知號的裝甲一般厚重、無情,成為了橫亙在他與莎拉之間,一道新的、令人窒息的壁壘。
戰鬥遠未結束,只是換了一個更加複雜而令人無力的戰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