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瑜的光學鏡驟然閃爍了一下,內部資料流似乎出現了瞬間的擾動。
雷諾提到的“預言”與他記憶中關於這個宇宙“墮落薩爾那迦埃蒙”的記憶產生了重疊。
然而,這種重疊帶來的並非認同,而是一種混合著“果然如此”和“荒謬至極”的冰冷評判。
預言?來自星靈的、關於末日和救世主的預言?
陳瑜的思維核心中,邏輯模組快速檢索著相關資訊。
根據他穿越之前的記憶,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這則預言本身存在被刻意引導和篡改的痕跡。
其本身並不特指刀鋒女皇,只不過某個在幕後引導澤拉圖的存在誘導他認為刀鋒女皇是關鍵罷了。
刀鋒女皇因其獨特的位格和力量,恰好符合了“工具”的篩選條件,但這絕不意味著蟲群是不可替代的“關鍵”。”
他對於將對抗埃蒙的希望寄託於異蟲這種想法,感到一種源自其人類帝國背景的深刻厭惡與不屑。
對抗威脅,尤其是埃蒙這種涉及高維度的威脅,需要的是可控的、屬於人類(或至少完全服務於人類)的力量與智慧,而不是將命運交給一群貪婪、混亂的生物天災。
更何況,在陳瑜那充滿研究慾望的規劃中,埃蒙本身————就是一個極具價值的“研究樣本”。
一個墮落的薩爾娜迦,一個試圖操控輪迴的“神祇”,其存在本身蘊含的生物學、靈能學乃至宇宙學奧秘,足以讓任何真正的賢者為之著迷。
捕捉、禁、研究埃蒙,遠比藉助其造物(蟲群)去對抗它,更符合陳瑜的求知邏輯與掌控欲。
至於能否做到?在陳瑜看來,只要目標出現於物質宇宙,並展現出可觀測、可互動的特性,那麼將其捕獲就只是一個需要足夠力量、合適工具以及精密計劃的技術問題,而非可能性問題。
但這些思緒只在他核心中一閃而過。
面對雷諾那混合著憤怒與一絲絕望期待的眼神,陳瑜只是用更加冰冷的合成音回應:“預言?來自另一群異形生物的、無法證實也無法證偽的所謂預言”?”
他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質疑與疏離,“雷諾指揮官,你的判斷依據,竟然建立在非我族類的神秘主義啟示之上?
這恰恰印證了我之前的擔憂—你們與異形勢力的糾纏,已經影響了基本的理性判斷。”
他向前微微一步,光學鏡的紅光彷彿要刺穿雷諾:“你說蟲群是關鍵”?證據呢?
除了你那星靈朋友的話語,有任何可觀測、可驗證的資料支援嗎?
面對一種已證實、正在屠戮人類的現實威脅,卻要以一個虛無縹的、來自異形的未來預言”為由,反對採用最徹底的手段清除現實威脅?
這種邏輯,我無法理解,也絕不認同。”
陳瑜的話像一盆冰水,澆滅了雷諾眼中最後一絲希望的火苗,只剩下被誤解和孤立的憤怒與冰冷。
瓦萊瑞安王子還想爭辯,但陳瑜已經轉過身,做出了送客的姿態。
“關於查爾的處理,是泰倫帝國的內政與軍事決策。我與帝國的合作,基於清晰的協議與共同認知。如果二位對此有異議,應直接與蒙斯克陛下或沃菲爾德將軍溝通。我的立場與行動邏輯,已經闡述完畢。”
會談不歡而散。
雷諾和王子帶著滿腔的怒火與更深的無力感,離開了“靜默者”號。
他們知道,與陳瑜以及他所代表的、冰冷而高效的“遠星聯合”,已經沒有什麼道理可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