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內沒有燈光,只有遠處偶爾閃過的裝置指示燈微光。
空氣更冷,瀰漫著更濃郁的臭氧和金屬冷卻劑的味道。
託什沒有開啟任何照明。
他帶上護目鏡,激活了微光增強模式。
世界變成深淺不一的綠色。
他上次記憶的「地圖」開始在腦海中疊加浮現。
他像一隻壁虎,在錯綜複雜的管道叢中悄無聲息地移動,避開那些明顯帶有震動感應或熱能標記的區域。
有時需要將身體扭曲到近乎不可能的角度,從兩根粗大管道間僅有三十釐米的縫隙擠過;有時需要懸吊在頭頂的線纜架上,緩慢橫移數米,以避開地面鋪設的壓力感應格柵。
他遇到了第一個自動清潔單元。
那是一個令人不適的存在:一個保留了人類大致軀於輪廓。但下肢被替換為圓盤狀移動底盤的機僕。
它沿著固定磁軌滑動,以緩慢而精確的動作操縱著從背部機械框架延伸出的多隻細長輔助臂,臂端裝有刷毛和吸口,無聲地清理著通道的積塵。
軀幹本身覆蓋著簡樸的灰色織物,頭部低垂,毫無生氣,彷彿那具肉身僅僅是承載這套清潔機械的沉默基座。
這種純粹功能性的。將人體與工具直接耦合的畸變,帶來一種冰冷的詭異感。
託什在它轉過拐角的瞬間,將自己緊緊貼在天花板一處結構凹陷裡,屏住呼吸,看著它從下方几釐米處滑過,毫無察覺。
越往裡走,通道結構越複雜,標識系統也變成了完全陌生的。由幾何圖形和資料流簡碼組成的銘牌。
託什依靠的是方向感和對空間結構的本能記憶修正。
他經過一個岔路口時,隱約感到左側通道深處傳來某種低沉的。有規律的脈衝聲,伴隨著極其微弱的靈能排斥感那裡可能是某個大型能量節點或靈能相關裝置區。
他毫不猶豫選擇了右側更安靜。更「平凡」的通道。
經過一個通風管道入口時,他停了下來。
格柵後面,氣流嘶嘶作響。
他仔細傾聽,分辨著氣流聲中混雜的。來自不同區域的微弱聲音迴響:遠處機械的規律撞擊。某種液體泵送的嘶鳴。還有————非常遙遠模糊的。類似生物培養槽氣泡翻騰的淚汩聲。
生物實驗室區域?
他上次探視並未經過通風系統,但這聲音的方向與他記憶中實驗室的大致方位吻合。
他檢查了格柵。同樣是堅固的合金,但固定方式更標準化。
他用了四分鐘卸下格柵,鑽入通風管道。
管道內壁光滑,氣流強勁。
他逆著氣流方向爬行,這能減少他身體熱量被迅速帶往遠處的感測器。
管道分支眾多,他像在迷宮中摸索,依靠對氣流溫度。溼度。氣味(漸漸多了一絲消毒水和培養液的味道)的細微差別,以及對那生物聲源的執著追蹤,艱難地朝著目標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