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蒙。”她重複這個名字，聲音低沉，“我在那些神廟的幻象裡————看到過這個名字。還有破碎的預言，關於毀滅，關於輪迴的終結。”
她抬頭，直視陳瑜：“你知道多少？”
“全部。”陳瑜的回答毫無遲滯，“你看到的預言”，其資訊流曾被修改或重組過。那些古老的碎片本身是真實的，但排列的順序、強調的重點乃至最終的指向，都被調整了。
目的，是讓符合特定條件—比如你——的閱讀者，沿著一條被預設好的路徑去理解它。
你獲得的內容”或許無誤，但你由此拼湊出的圖景和期望的道路”，卻可能並非原初的本意。”
凱瑞甘的指尖微微收緊。這個說法與她內心深處某些模糊的不安隱約吻合。
作為曾洞悉過無數生物本能與陰謀的存在，她對於資訊被刻意塑形有著本能的敏銳與不信任。
“他是什麼？”她問得更直接。
“一個墮落的薩爾娜迦，自命的黑暗之神”。”陳瑜的合成音平穩地敘述著，“他的目的並非統治，而是徹底的湮滅。終結薩爾娜迦設定的無盡輪迴，清洗包括星靈、異蟲、人類在內的一切現存生命。
蟲群，從一開始就是他為了達成這一目的而創造的武器之一，主宰則是一個意外誕生的、試圖反抗他的工具。”
每一個詞都像沉重的石塊投入凱瑞甘的心湖。
蟲群的起源、主宰的意志————許多破碎的線索似乎被這根名為“埃蒙”的線串聯起來，指向一個遠比蒙斯克、比任何星區間爭鬥更龐大、更黑暗的真相。
“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凱瑞甘沒有絲毫放鬆，“一個立志毀滅宇宙的神”，聽起來不像你會感興趣的科研樣本”。”
“正是因為他觸及了宇宙的底層規則，所以具有無與倫比的研究價值。”陳瑜的光學鏡光芒似乎微增，“他的靈能本質、存在形態、干涉現實的方式、以及他試圖踐行的湮滅”法則本身，都是珍貴的資料。
捕捉、禁錮、解析他，遠比讓他實現計劃或簡單地摧毀他，更有意義。”
“捕捉—————個神？”凱瑞甘的語調帶著難以置信的譏誚。
“從技術角度，只要目標存在於物質宇宙，表現出可觀測、可互動的屬性，其捕獲就是一個可規劃的專案。”陳瑜的語氣彷彿在討論一項常規工程，“關鍵在於足夠的力量、
合適的工具、精密的步驟，以及————”
他略微停頓，將“提案”的核心丟擲。
“————關鍵節點的協作。你，莎拉·凱瑞甘，曾是埃蒙計劃中預定的關鍵棋子，也是目前少數知曉其存在、並具備相關特質”的個體。
你的人類靈能本質，是擺脫他控制的潛在變數。我們需要合作。”
“合作？”凱瑞甘冷笑，“像你和蒙斯克在查爾那樣的“合作”？”
“那是與一個人類政權進行的、基於明確交換的技術協作。而現在是與你個人，就一個超越世俗威脅的專案，達成戰略互助。”陳瑜不受她諷刺的影響，繼續陳述，“只要你願意在此事上提供必要協助，我可以承諾：專案達成後，你將獲得完全的自由。
如果你想向阿克圖爾斯·蒙斯克復仇，我可以提供實現這一目標所需的情報、路徑與力量支援。
如果你需要力量，基於這艘船的科技，我能讓你獲得比刀鋒女皇時期更強大的、完全受你掌控的靈能與軀體。
甚至，若你對蟲群仍有執念，我也可以提供技術支援，讓你安全地重新建立與蟲群的深度連結，再次掌控它們。
如果你渴望恢復舊日形態，重新成為刀鋒女皇，我同樣能夠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