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獵兔 生氣了,你
譚思元最終還是如陳湛所願在晚課後借了周栩川的電話打過去。
“喂, 周栩川?”電話那頭的聲音明顯很不耐煩。
“是我。”
陳湛接到電話的時候剛洗完澡,他衝的時間比往常久,準備I的過程不算太輕鬆, 熱水的溫度能夠洗掉白天高強度腦力活動給人帶來的疲憊。
他聽見譚思元溫軟的聲音神情一楞,猛地用毛巾擦了擦還在滴水的溼發,而後迅速擺正夾在肩膀和右耳之間的電話。
“陳湛,謝謝你的好意。但你送的東西, 我不能收。很貴重,也很不合時宜。等你參加完I回一中,我把東西還給你。”
那個黑色袋子裡放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禮品袋, 一把鑰匙,和他留下的字條。譚思元一眼認出他的字跡,雖然她見過最多的是他筆記本上的數學符號和阿拉伯數字,但字條上的字跡和那些如出一轍,都和他的主人一樣鋒利又直接。
陳湛告訴她袋子裡一個是補給她的生日禮物,另一個是梧桐小區的備用鑰匙,他希望她週末空了能去幫他澆澆他媽媽養在陽臺的三角梅,作為報酬,她可以看家裡書架上的任何一本書和來這裡自習。最後一行,是他留下的手機號碼, 讓她一定看見後打給他一次。
譚思元沒有拆開包裝。
她看見精美的外包裝就有預感它價值不菲, 晚飯時她聽到李凱西回答她這是很貴的珠寶奢牌的時候,至少對高中生來說是,她還是微微失神了一下。
還有那把鑰匙, 她憑什麼能無端闖入同學的家裡,還是在它失去自己主人的狀態下。她並不相信陳湛和她媽媽會缺一個每週固定上門澆花的人,她見識過提供給他們家的家政服務。
譚思元想她真的很討厭這黑色袋子裡的每一樣東西。禮品袋上的大logo提醒她她和陳湛之間的距離, 鑰匙是陳湛拋向她的誘餌,至於那個字條,在反覆提醒著她她對字跡主人的熟悉,和思念。
“你在聽嗎?”她等了一陣,沒有聽見陳湛的聲音,心下一沈。
她其實很怕她生氣。
“我挺希望自己聾了。”陳湛怒極反笑,他巴心巴肝就得到這小白眼狼輕飄飄地一句拒收。他此刻挺想馬上買張回錦城的機票,把人堵在一中門口好好說個清楚。
他還是第一次對一個女生這麼主動,他的錢,雖然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他的人,雖然人不在家,但他都大大方方地主動給了出去,她卻揣著明白裝糊塗,一副清清白白要跟自己劃清界限的口吻。
那那個雪夜在一中門口,她握住他的手,紅著臉祝他聖誕快樂和I順利的話語,都在寒假被她帶回家雪藏了嗎?
“我送出去的東西從不收回。如果你兩個都不想要,那就扔垃圾桶。”
“譚思元,有你這麼沒良心的?”
譚思元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電話那頭傳來忙音,陳湛掐斷了電話。
她聽出了他說最後一句時情緒很壞,還有點委屈。再回撥過去已經沒有人接了。
這個晚上真是糟透了,對她和他來說都是。
譚思元晚上躺在宿舍那張單人床時,翻來覆去地沒睡著。腦子裡全是陳湛罵她“沒良心”的那句。
五月的錦城夜間溫度已沒有那麼涼爽,她還蓋著一床冬季的厚棉被,後背析出黏黏的溼潤感。
夜晚安靜極了,她似乎能聽見窗外有蟬鳴聲,可五月錦城怎麼會有蟬呢?譚思元覺得她的腦子迷迷糊糊的,似乎陷入了某種虛幻感。
她渾身燥熱,不知道是為了什麼。心裡卻還想著那個像燙手山芋一樣的黑色袋子,她當然不可能聽陳湛的話扔垃圾桶去,萬一真有人撿著他們家鑰匙把他們家搬空怎麼辦?看來明天還得給人打一通電話過去。
第二天上午最後一節是物理課,譚思元的效率不知為何出奇的低。老師最後十分鐘留了時間給她們做練習冊上剩下的題,可最後一道機械能守恆定律的大題她直到下課也還沒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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