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掌櫃正撥著算盤,聞聲抬眼望過來,只一眼就認出了蘇陽,那日蘇姑娘送東家回來時,他見過。
他當即放下算盤走了出來,對著蘇陽拱手作揖,語氣客氣又帶著幾分試探:“這位公子,不知您跟蘇二姑娘是什麼關係?”
“我叫蘇陽,是她的大哥。”蘇陽老實答道。
“原來是蘇大哥!”孫掌櫃恍然大悟,隨即笑著點頭:“蘇二姑娘果然非同凡響,不光能從影組織把蘇大姑娘找回來,竟還能將你也尋回,真是可喜可賀!”
蘇陽聽著這話,心裡暗暗吃驚,這孫掌櫃知道的事情竟如此之多,想來跟自家妹妹定是相熟的。
他便順著話頭應了一句:“嗯,我家幾個妹妹,本事都不差。”
“蘇公子是來看我家東家的吧?快,樓上請!”孫掌櫃引著蘇陽往樓梯口走,行至一間雅緻的房門前,他輕輕叩了叩門板,對著裡面揚聲說道:“東家,蘇陽蘇公子來看您了。”
屋裡靜了片刻,才傳來寧雪略顯虛弱的聲音:“進來吧。”
孫掌櫃推門而入,側身讓蘇陽進去,自己則守在了門外。
屋內的光線偏柔,寧雪靠坐在床頭,身上蓋著一層薄被,只穿了件素色中衣,臉色依舊帶著幾分蒼白。
她抬眸看向蘇陽,眸光淡淡。
蘇陽看著她這副模樣,下意識地撓了撓頭,語氣也變得拘謹起來:“寧公子......不對,寧姑娘,你的傷好些了吧?”
方才在樓下糾結了半天的稱呼,到了嘴邊還是差點說錯。
“我喬裝打扮,本就是為了去影組織查我家人的訊息,如今事情已了,你叫我寧雪便可。”
蘇陽點了點頭,隨即想起此行的目的,連忙伸手往懷裡掏了掏,將懷裡所有的碎銀都掏了出來,一股腦地放在床邊的小几上,一臉認真地看著寧雪:“我知道枕月樓什麼都不缺,但你是因為我才傷成這樣的,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麼......這是我全部的錢,都給你。”
“噗!”
寧雪本就沒繃住笑意,聽到這話沒忍住笑出了聲,誰知一笑牽扯到心口的傷,當即捂住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咳咳......”
“哎!你怎麼了?”蘇陽頓時慌了神,手忙腳亂地倒了杯熱水,小心翼翼地遞到她嘴邊:“你快先喝點水,要是很難受的話,我這就去叫大夫!”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輕輕拍著寧雪後背。
喝了半杯熱水,寧雪才緩過勁來,抬眼時,恰好看到蘇陽的衣衫大半都被雨水打溼,髮梢還在往下滴水,水珠順著他的下頜線滑落,滴在了她的被子上。
她便伸手拿起手邊搭著的手帕,遞了過去:“你先擦擦吧。”
蘇陽這才察覺到自己的狼狽,連忙接過手帕,在臉上胡亂擦了一把。
他捏著沾了水漬的手帕,本想直接還回去,可又想到手帕已經被自己擦髒了,便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等我洗乾淨了,下次再還你。”
寧雪的目光落在小几上那堆碎銀上,眼底的笑意更濃了,她活了這麼大,還是頭一次見有人用這種方式來看望病人的。
她抬眼瞥了瞥窗外,雨勢已經小了不少,心裡忽然生出幾分捉弄的心思,便故作認真地說道:“我想吃糖葫蘆,你能幫我買一點嗎?藥太苦了,嘴裡沒什麼滋味。”
“哦,好!我馬上去!”蘇陽二話不說,起身就要往外走。剛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回頭盯著寧雪手邊的銀子,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寧雪看穿了他的心思,拿起几上的碎銀遞給他,唇角噙著笑意:“那就買兩串吧。”
“好!”蘇陽乾笑了兩聲,接過銀子,轉身就風風火火地衝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