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聽澗用餐區域,腳步卻驀然停駐。從他的視角看去,江萄同一位戴眼鏡的斯文男性離座,一前一後往外走去。
目光短暫停留,腳下調轉方向。他踩著腳下的青磚縫線,反方向而行,繼續巡視其他的用餐區域。眉宇間沒有被所見的一幕所擾,她與何人用餐,與他無關。
怎料,接下來連續四天,他都在自家餐廳見到江萄。
有根樹棍在亂撬,密不透風屏障撬開一絲縫隙,撬動了壓在心頭的好奇心。
江老師這是在……相親?
不然該如何解釋她身邊一天一換的男伴。
裴乘舟挑高眉峰,心想,這行程……排得還挺滿。
前方的一雙身影隔著半臂的距離,安靜沿石徑而行,男士偏了頭,與她淺聲交談。走過一道彎後,她身邊的人離開。從行動路徑來看,前方是洗手間。他思忖片刻,調整腳步上前。
“江…老師?”疑惑的音調在配合演戲,佯裝成偶遇。
江萄聞聲側目,看清五官長相後,面露意外,驚訝道:“哎?裴先生?你怎麼……你也過來吃飯?”
“我…”裴乘舟話留半截,“在這邊上班。”
江萄微張嘴,輕輕啊了聲,旋即彎了彎唇。上班的和上班的,可差遠了,有些上班的,可開不起邁巴赫。既然對方有意隱瞞,她也假裝不知。
“剛才那位是?”裴乘舟禮貌詢問。
江萄大方坦蕩,也不藏著掖著,直言:“我今天的相親物件。”
“噢?”他裝腔拿勢,順著話題問,“好事將近?”
她笑笑搖搖頭,“出了這道門,一拍兩散。”
裴乘舟窺覷她表情。眉眼半鬱,並非舒展狀態。笑容比前些天他們單獨談話時更淡更勉強,加之連續四天的相親安排,昭示事件的緊迫程度,於是揣測:“家裡催得緊?”
“也……”江萄欲言又止,想抬手撓臉,又怕把妝撓花,遂放手,“也不是。就是單純需要找一個男朋友。”
阮淑的熱心牌友們給她介紹了好幾個人,好友名片一股腦推送給她。
好好好,都排上都排上,不白推不白推。
她哪知道每個相親物件都主動把見面地點約定在松庭園。
四天前,她還是第一次踏進這家今年年初入選黑珍珠二鑽排名的餐廳,四天後,已經集齊松庭園的所有用餐區域。
什麼聽澗、山憩、翠閣、鵲橋,名字韻味十足,但菜量與這花裡胡哨的花樣成反比,少得不像話,價格也離譜得不像話。
餐廳走的不是大眾親民路線,主打貴而精的高階風格。菜品精緻是精緻,味道也極佳,但一道道菜也就比拳頭大一點兒,害她晚上回去都要再加一頓夜宵。
裴乘舟沒理解的她口中的需要,是哪種程度的需要,再繼續詢問下去,不禮貌。話題點到為止。
他叫住江萄,倒也不是想打探她的隱私,更多的是印證自己的猜測。
果然如他所想。
他牽起一個不太明顯的笑,不知不覺,已經並肩走出一段距離。松庭園的大門,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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