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自救者江翎點了一下頭，掃了眼鋪面裡的所有人。
沈飛正把最後一個日本兵的屍體從門口拖出去，拖到巷子口，扔在牆角，順手把門板扶起來，斜靠在門框上，至少擋一下視線。
沈靜秋蹲在櫃檯後面，把老金妻女從碎木頭底下拉出來。
婉儀的額頭擦破了皮，滲出一層血珠，沈靜秋拿棉籤沾了碘酒按上去，婉儀咬了一下嘴唇，沒出聲。
金嫂的繃帶在剛才那陣亂裡鬆了，手背上正在往外滲血，沈靜秋重新給她纏了一圈，壓緊了，打了個結。
林墨縮在角落裡，臉上有一道被飛濺的木屑劃的口子，不深，但血淌到下巴上了。
他沒擦，低頭檢查了一下手裡那沓照片，一張沒少，又把照片揣回懷裡，拍了拍。
阿昌靠在牆上，臉上全是血，但意識清醒。
老金扶著櫃檯，手還在抖，但沒摔。
毓秀抱著王廣海坐在碎磚堆裡，兩個人的肩膀靠在一起。
都沒死。
江翎把纏絲重新系回腰間，蝴蝶結打好，拍了拍。
“都還好吧？”江翎問，語氣跟問“吃了嗎”差不多。
沈飛點頭，沈靜秋嗯了一聲，林墨推了一下眼鏡說“照片沒事”，老金說“沒事”，毓秀也點了一下頭。
阿昌張開嘴，扯到嘴角的口子，嘶了一聲，含糊地說：“還行，死不了。”
“那就收拾東西，一會兒帶你們出城。”江翎轉身往外走。
“等等。”老金忽然叫住她。
江翎停下來，回頭看他。
老金站在櫃檯後面，手裡還攥著那個空碗，指節發白。
他看了看地上的黑島長官，又看了看門口那排被拖出去的屍體，最後看著江翎。
“為什麼幫我們？”他問。
他見過太多事了，金陵城燒了這麼多天，活人比死人更怕。街坊鄰居互相出賣的，拿別人的命換自己多活一天的，他都見過。
這個藍頭髮的女人，帶著幾個人，跟日本兵動手，連眼睛都沒眨。
但她圖什麼？
江翎沒急著回答。
她想了想，說：“你們不是已經做好了覺悟，拚死也要把照片送出去嗎？”
她看了一眼阿昌，又看了老金。
“我無所謂真相。但不介意順便送你們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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