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是江影做的。
他從徐州出來之前不知道什麼時候買了一小袋麵粉。兩塊臘肉和一把幹蘑菇。
趙德柱下午搭棚子的時候，江影就在溪邊一塊平石上和麵，揉得慢，掌心壓下去，又收回來，一下一下的，像在做什麼精細活。
鍋架起來了，臘肉切成薄片，幹蘑菇泡發後撕成條，麵粉揉成團再拍成麵餅，貼著鍋邊烙。
餅皮慢慢鼓起，泛出焦黃色，油星在鍋底滋滋地響。
趙德柱蹲在火邊，聞著味兒，肚子叫了一聲。
“影哥，你這手藝哪學的？”
江影沒抬頭，翻了一張餅。
“待久了自然會的。”
“那你以前是幹啥的？”
“算管家吧。”
“管家的會做飯？”
“管家的什麼都會一點。”
趙德柱點了點頭，覺得這個答案很合理。
餅烙好了。
每個人分到一張，麵餅邊緣焦脆，中間軟韌。
臘肉和蘑菇煮的湯稀了一些，但鹹味進去了，一碗下肚能暖到腳底。
碗端上來的時候，趙德柱先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張餅，又看了看旁邊鐵柱的，大小差不多，厚薄也勻。
他抬頭看了江影一眼，想說什麼，江影正在給坐在石頭上的小月遞餅，右手穩當，左手按著鍋邊。
鐵柱接過餅的時候，手上還纏著布條，指縫裡滲著一點新紅，但他接得穩當，低頭咬了一口。
嚼了幾下，他的動作慢了一拍，又嚼了幾下才嚥下去。
“好吃。”他說。
聲音不大，但火堆旁邊的人都聽見了。
江影沒應，把鍋端起來，把鍋底剩下的一點湯兌了熱水，分給每個人涮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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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月亮已經升起來了。
營地安靜得能聽見火堆裡木柴裂開的細響。
人累到一定程度，話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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