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第二槍跟上來，擦著肩膀過去的。
北面又響了一聲，步槍，打在旁邊的牆上，碎磚崩了一地。
整條街的槍聲都響了。
她從街角拐進巷子的時候，身後喊話聲和腳步聲混在一起，從三個方向同時湧過來——有人喊“圍住她”，有人喊“往東邊切”，有人在報方位。
她翻過一堵矮牆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追兵已經在巷口散開了：兩路緊跟在後面追，一路從東側切過來堵她前路。
她蹲在牆根底下等了幾息。
追兵的腳步聲從她剛才翻牆的位置過去了，沒有停，往南追了一段。
有人在喊：“她往南跑了！”另一個人應了一句：“東南！我看見往東南了！”腳步聲轉了方向，往東南涌過去。
聽著腳步聲漸漸遠了，江翎才站起來，往西走了幾步，又折向南。
確認追兵被引遠了，江翎收了惡魔態，變回黑髮黑眸。月白旗袍的樣子。
她翻了件白大褂套上，釦子繫到領口，聽診器掛到脖子上，又從口袋裡摸出個口罩戴上，把命令資料夾在手裡。
往碎鏡子前照了一下——頭髮是黑的，白大褂遮住了旗袍下襬，口罩擋了大半張臉，像個被臨時叫出來的醫官。
她從後巷繞出去，在約定的牆角找到了沈靜秋和何守仁。
兩個人都蹲在暗處，沒出聲。
沈靜秋抱著藥箱，何守仁腰間的皮鞘在月光底下反了一下光。
江翎蹲下來，低聲說了一句：“我搞到了命令檔案，偽裝成醫官進去。你們是我助手，別說話，看我眼色就行。”
沈靜秋點了一下頭。
何守仁沒出聲，把腰間的皮鞘往裡推了推，藏進外套下襬裡。
她又翻了一遍檔案。
紙上是正式公文，寫著“即日赴城南慰安所執行疫病檢查，不得延誤”，底下蓋著章，簽了名。
她把紙摺好，帶著他倆往慰安所院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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慰安所門口，哨兵站得鬆垮。
一個靠在門框上，步槍斜背在肩，腦袋一點一點的。
另一個蹲在門邊的臺階上，嘴裡叼著一根菸，火頭一明一滅。
蹲著那個先看見巷口有影子在靠近。
他把煙拿下來，站起來，端了一下槍。
“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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