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裂，第二天能醒倉庫門是顧長風從裡面拉開的。
他站在門縫後面，灰長衫的袖口捲到小臂，手裡攥著一根鐵棍，棍頭上纏著布條。
他看了一眼江翎，又看了一眼她身後那五個人——沈飛左肩的血已經浸透了半邊衣服，趙德柱喘氣像拉風箱，柱子一隻手還按著肋下，疤子偏著頭在聽身後的動靜，鐵柱兩隻手垂在身側，黑痂裂了，血順著指尖往下淌。
顧長風把門拉開，往旁邊讓了半步。
八個人魚貫而入。
倉庫不大，以前可能堆過棉花，牆角還散著幾團發黃的棉絮，空氣裡有股陳腐的甜味。
屋頂塌了一角，月光從破洞裡漏下來，照出一小片白地。
顧長風把門合上，從裡面插了一根鐵栓，然後轉身走到牆邊，從一堆碎磚底下摸出半截蠟燭，點著了，擱在倒扣的木箱上。
火光跳了一下，穩住了。
沈飛靠著牆坐下來，左肩的傷終於不再硬撐了，他整個人往牆上一靠，頭微微仰著，眼睛閉了一瞬又睜開。
趙德柱一屁股坐在地上，菜刀從腰間解下來擱在腿邊，他低頭看了一眼刀刃——捲了幾個口，鈍了。
柱子貼著疤子坐下，兩個人中間隔了不到一拃。
鐵柱靠到最角落的陰影裡，把兩隻手攤在膝蓋上，低頭看著，沒有動。
林墨把帆布袋放在地上，蹲下來，手按在袋子上，沒鬆開。
沈靜秋站在倉庫中間，藥箱擱在腳邊，她看了一眼沈飛的肩膀，又看了一眼鐵柱的手，正彎腰要打開藥箱。
何守仁在門口站了一下，目光從沈飛的肩膀移到鐵柱的手上，然後退到牆邊，靠牆站著。
江翎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繃帶從手腕內側開始變深，暗紅色的東西從裡往外浸，速度不快，但一直在滲。
她把繃帶拆下來。
裂痕爬滿了右手手背，從指尖到腕骨，密密麻麻的。
邊緣微微外翻，滲出來的東西顏色發黑，不是血。
她看了兩秒，把右手收進袖口裡，抬起頭。
沈飛靠著牆，頭微微歪著，看著她。
趙德柱坐在地上，菜刀擱在腿邊，眼睛也看著她。
所有人都看著她。
江翎張了張嘴：“沒事。”
說完她就倒了。
膝蓋先彎的，整個人往前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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