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老師!”身後傳來一聲清脆的招呼。
俞惜停下腳步回頭,一個扎馬尾的年輕女孩小跑著追上來,是剛才在演示環節提問最積極的學生,說想請她幫忙看看幾幅書法作品的裝裱工藝。
俞惜從包裡翻出一張名片遞過去,讓她把作品照片發到郵箱。女孩接過名片連連道謝,抱著筆記本跑回了展廳。被這一打岔,剛才在交流區裡積攢的緊繃感消散了幾分。
俞惜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停車場走。蔣叔已經等在門口了,她彎腰坐進後排,拿出手機給顧安意發了一條訊息:“安意,蔣叔來接我了,就先走了。明天修覆室見。”
回到家過了大約半小時玄關處才傳來開門的聲音。
陳靳白換了拖鞋走過來,把手裡拎著的打包盒放在餐桌上。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毛衣,袖口捲到小臂,身上還帶著淡淡的消毒水氣息。
俞惜抱著抱枕在沙發上發呆,直到陳靳白坐到她身旁才回過神。
“最近是不是太累了?”陳靳白心疼道,“黑眼圈都出來了。”
“有一點。”俞惜往他身邊靠了靠,聲音悶悶的。靠墊在她懷裡被揉得變了形,她索性把它扔到一邊,把臉埋進陳靳白的肩窩裡。
淡淡的消毒水氣息混在衣物的草木香裡,是她聞慣了的味道。
“今天展覽累嗎?”他問。
“還好。就是站久了腿有點酸。”她把腿蜷起來搭在他膝蓋上,陳靳白自然地伸手替她揉著小腿。
“腳踝也疼。”她含混地說,把腳往他那邊又伸了伸。
陳靳白握著她的腳踝輕輕轉了一圈,拇指在她踝骨內側的凹陷處按了一下。俞惜倒吸一口氣又慢慢撥出來,酸脹感慢慢往四周擴散。
“明天是不是還要去?”陳靳白問。
俞惜點頭道:“明天、後天都要去。”
陳靳白不自禁皺起了眉,俞惜伸手輕輕點了一下,他才反應過來。
“明後天就沒有今天這樣的強度了。”俞惜掰著手指算日子,“而且再過兩三天,院裡的工作應該也可以結束的差不多了,我馬上就可以放假啦。”
陳靳白低頭看著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彎下去,握著她腳踝的手不自覺放輕了些。
“那也還要好幾天,”他說,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心疼,“等你結束了,我帶你泡溫泉放鬆一下,去嗎?”
俞惜楞了一下,然後撐著靠墊坐起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什麼溫泉?”
“地方不遠,開車一個半小時就到。”陳靳白把她額前散落的碎髮攏到耳後,“房間是獨立的,帶一個小院子,院子裡有露天湯池。我已經看好了。下週週末,你正好剛結束院裡的工作,年前好好休息一下。”
俞惜歪著頭,滿眼期待:“你去嗎?”
陳靳白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故意頓了一下,然後反問:“我不去,你自己泡?”
“當你要是不去我就約安意一起。”俞惜眨了眨眼,嘴角翹起來,“你那麼忙,我不耽誤你。”
陳靳白微微瞇起眼睛。
“約安意?”
“嗯。”俞惜點頭,一本正經地說,“省博的工作也差不多了,她也有空。上次她還說想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一下,我們兩個正好一起。你放心,我們會注意安全的,到了給你發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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