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下身,唇沿著女孩被溫泉浸潤過的肌膚慢慢往下。窗外山溪水聲隱隱約約地傳進來,和他們交疊的呼吸疊在一起。
不知道過了多久,屋內的呼吸才漸漸平穩下來。陳靳白把她從被子裡撈出來。俞惜靠在他肩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軟綿綿地掛在他身上,指尖還泛著溫泉泡過之後的淡粉色。
“明天早上,我們去山溪那邊走走吧。”她含混地說,聲音已經困得不成樣子,“聽說那邊有個小瀑布……我想去看看……”
“好。”陳靳白攬著她輕拍著,“睡吧,明天就去。”
月亮從山脊後面升起,清冷冷的月光灑在湯池水面上,泛著一層極淡的銀灰色光澤。水汽還在蒸騰,和月光攪在一起,給整座院子籠上一層朦朧的薄紗。
俞惜翻了個身,身上的痠軟感讓她在被子裡蜷了蜷。意識還模糊著,手指先摸到身側空蕩蕩的床單——涼的。
陽光從竹簾的縫隙裡漏進來,在貴妃榻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金線,木廊上傳來茶杯落在石臺上的細微脆響。
俞惜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瞇著眼睛看著門簾外的身影。
“醒了?”陳靳白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兩杯溫水,整個人神清氣爽。
“幾點了?”俞惜懶洋洋地問。
“十一點一刻。”陳靳白扶起她把溫水遞過去,“餓不餓?”
俞惜接過水杯抿了一口,潤了潤乾澀的喉嚨,然後把杯子塞回他手裡,又翻了個身躺回去把臉埋進枕頭裡。
“你起這麼早。”聲音悶悶地從枕頭縫裡漏出來。
“我也剛起沒多久。”陳靳白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伸手把她散落在枕頭上的長髮攏到一側,指腹輕輕掠過。
俞惜在被子裡翻了個身面對他,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張臉,越看他越覺得不爽:“你今天怎麼精神這麼好。”
明明昨天是他拉著她鬧到那麼晚……
“惜惜。”他貼著她聲音繾綣,“我已經吃素很久了。”
“你明明上週——”
“上週不算。”陳靳白截住她的話,手指從她後頸滑到肩頭,指腹在那幾處淺淺的紅痕上輕輕蹭過,“上週你加班,每天都回來那麼晚。”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點委屈,但藏不住眼底得逞的笑意。
俞惜把被子從他手裡拽回來,連耳朵尖一起矇住,聲音從被沿悶悶地傳出來:“我餓了。”
陳靳白低低笑了一聲,隔著被子把她連人帶被一起攏進懷裡,下巴抵著她露在外面的發頂。
“山莊的菌菇火鍋還不錯,想在房間吃還是我們出去吃?”
“出去吃吧。屋裡悶。”
俞惜在被子裡掙扎了一下,又重新倒回枕頭上。她閉著眼睛伸出手,陳靳白會意,把她從被子裡撈起來,她順勢掛在他身上,赤腳踩在他的腳背上,被他帶著往浴室走了幾步。
等俞惜洗漱完換好衣服,兩人沿著石徑往山溪上游走。茶室就在水潭邊,幾張竹桌竹椅擺在露臺上,撐了幾把米白色的遮陽傘。
菌菇火鍋用的是山莊後山現採的菌子,湯底清澈見底,只在表面浮著幾顆枸杞和兩段蔥白。
俞惜夾了一片羊肉在沸湯裡涮了幾秒,蘸了醬料送進嘴裡,眼睛微微瞇起來。陳靳白把煮好的菌菇撈進她碗裡,自己盛了碗湯慢慢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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