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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侯府佛堂,檀香嫋嫋。
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正有模有樣地跪在蒲團上,跟著前面頭髮有幾根銀絲的侯府老太太禮佛。
只是仔細看去,小姑娘眼神放空,嘴裡唸的不是佛經。
“阿彌陀佛,哈利波特,讓我這輩子當個富貴閒人。”
上輩子的事,寧蘊記得很清楚。
喪屍爆發那天,她正在大學宿舍裡趕論文,室友搖搖晃晃撲過來的時候,那雙眼睛已經渾濁得不像人了。
她手裡有檯燈,旁邊有椅子,窗戶開著,樓下還有救援的喇叭聲。
但她沒有舉起手邊的東西砸過去。
那一瞬間,腦子裡閃過無數畫面,斷水斷電的樓道。搶不到的物資。磨出血的腳後跟。永遠睡不踏實的夜晚。
末世文她看過不少,每一本都在說同一件事:在末世活著,就有吃不完的苦,糟不完的罪。
而她這個人,不算挑食,唯獨吃不了苦。
所以寧蘊站在原地,任由室友吃掉她的良心。
再睜眼,就是產婆手邊的熱水和老太太喜極而泣的臉。
她胎穿成了老侯爺的遺腹子,侯府老太君四十歲生下她,把她當眼珠子似的疼。
寧蘊上面有個大哥,已經襲了爵位,不像兄長,倒像半個爹,還有一個已經出嫁的姐姐,逢年過節才回來一趟,每回見了都要捏她的臉。
大嫂是個溫婉賢惠的女子,把後宅管得井井有條。
寧蘊的大侄子是侯府的嫡長子,元明軒,大她五歲,性子隨了大嫂,溫和持重。
還有一個比她大一歲的小侄女,元明珠,長得像年畫娃娃,十分喜歡讀書作畫。
天時地利人和,自此元寧蘊成為了永昌侯府的小霸王。
什麼都不用做,不用愁,每天的日子就是帶著貼身丫鬟青蘿,吃點心。曬太陽。招貓逗狗。
總之,這輩子條件不錯,她決定先活著。
這一活,就活了八年。
直到昨天,寧蘊陪母親去赴了一場宴。
宴上,聽到人說起攝政王蕭家的事,說蕭家三代攝政,不稱帝卻穿龍袍,住在皇宮裡,手握天下權柄。
說蕭家的男人都是一夫一妻,從不納妾,說蕭家三代單傳,如今的攝政王叫蕭徵,年紀輕輕,在朝堂上說一不二。
這些話像一把鑰匙,咔嗒一聲,插進了寧蘊腦子裡那個落了灰的角落。
她終於想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