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子領著她們往裡走,一邊走一邊介紹路線:“從東側門進,沿著甬道走一炷香的工夫,經過尚儀局和尚服局,再穿過一道月洞門,就到了藏書閣。”
元寧蘊一邊記路,一邊用餘光掃過沿途的宮殿樓閣。
大景宮比她想象的要安靜,除了偶爾路過的宮女內侍,幾乎見不到什麼人。
那些華麗的宮殿一排排立在那裡,廊下的燈籠還沒熄,但門窗緊閉,瞧著沒什麼人住的樣子。
藏書閣在皇宮的東北角,位置偏僻,離御前有好一段距離。
元寧蘊對這個位置非常滿意,越偏越好,適合摸魚。
藏書閣是座兩層的木樓,飛簷翹角,雕花窗欞,看著有些年頭了,門口掛著匾額,上書“琅嬛閣”三個字,字跡端穆,據說是初代攝政王的手筆。
樓前有個不大的院子,院裡種著兩棵老槐樹,槐花開得正盛,落了一地碎白。
樹下有一張石桌兩個石凳,石桌上還放著一隻粗陶茶壺,壺嘴缺了一小塊,看著像是被人用了不少年頭。
樓內比元寧蘊預想的要大,一樓是開放式的藏書大廳,十幾排紫檀書架從地面一直頂到房梁,每排書架之間只留一人寬的過道。
陽光從雕花窗欞裡漏進來,在青石地面上投下細碎的光斑,空氣裡浮著淡淡的書塵味和舊紙的香氣。
二樓是隔出來的幾個小間,用來存放更珍貴的手抄本和孤本,還有一間是掌記的值房,擺了張書案。一把圈椅。一個放文具的小櫃子,推開窗正好能看見院子裡的槐樹。
青蘿樓上樓下跑了一圈,回來時眼睛亮晶晶的:“小姐,這地方真不錯!又大又安靜,比咱們府裡的書房還寬敞!”
和元寧蘊交接的女官姓周,三十出頭,面相和善。
她兒子在京中一家鋪子裡做賬房,今年娶了媳婦,她總算可以卸了差事回家享清福。
周女官把藏書閣的鑰匙,書籍目錄一一交到元寧蘊手上,仔細交代:“書架上的書每隔半月要撣一次灰,借閱簿要按時登記,有官員來查書要記下書名和借閱日期。”
“平時忙不忙?”元寧蘊問。
周女官笑了:“忙什麼呀,這地方一年到頭也沒幾個人來,貴人們不愛看書,愛看書的進不來,咱們就是守著這些書過日子。”
她說著,忽然想起了什麼,又補了一句,“對了,有個從八品的侍衛,每隔八九天會來坐一下午,看看書,看完自己就走了,你忙你的,不用管他。”
從八品......元寧蘊在心裡盤算了一下,她是正八品,從八品比她矮半級,不用伺候,她滿意地點了點頭:“好,知道了。”
周女官又寒暄了幾句便告辭了,趕著回家給兒子籌備婚事,走得喜慶。
元寧蘊將人送到院門口,看著她圓乎乎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外,轉身回到值房,往圈椅裡一坐,把腳擱在書案下面的橫檔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青蘿已經開始打掃了,拿著雞毛撣子滿屋子轉,嘴裡一刻不停:“小姐,你說那個八品侍衛長得什麼樣?從八品,應該是年輕人吧?八九天才來一回,說明他平時當差也挺忙的。”
“管他長什麼樣。”元寧蘊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來了就來了,不來最好。”
“小姐,你說宮裡這麼冷清,那些宮殿怎麼都空著?咱們剛才一路走過來,好多宮門都關著,連個守門的都沒有。”
這個問題倒是問到了點子上,元寧蘊也想多瞭解些宮裡的情況,畢竟她要在這裡待兩年,多知道些規矩和門道總沒壞處:“你去打聽打聽。”
寧蘊懶得出門社交的,青蘿愛交朋友,正好替她收集情報。
“好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