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家裡的香粉鋪子裡挑了好久才挑中這個。”她的笑容裡帶著幾分得意，低頭從袖袋裡又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香囊。
料子是上好的月白錦緞，繡了一叢翠綠的青蘿藤蔓，針腳細密，配色清新，底下綴著同色穗子，做工精緻得不像是街邊鋪子裡隨便買的。
她把香囊往他手裡一塞，蕭徵接過來翻看，目光落在香囊上那叢栩栩如生的青蘿藤蔓上，繡工極佳。“這是你繡的？”
“不是，”她大大方方地搖頭，“我女紅不好，這是青蘿給我繡的。”
“這個給你，我還有很多。”
蕭徵收好香囊，“嗯。”
寧蘊將自己洗劫一空，偏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書，“你在看什麼？”
“一本遊記。”
她湊過去，“遊記，講什麼的？”
蕭徵將書頁攤開：“邊關風物，寫的是寒峪堡往北的見聞。”
寧蘊把腦袋湊過來看，髮絲又拂到他的袖口上，兩個人都察覺到了，但誰都沒有動。
蕭徵把書往她那邊偏了偏，她也不客氣，一隻手搭在桌沿上，另一隻手指著書頁上一段描寫，問他這段寫的是什麼地方。
他說了個地名，她說沒聽過，他又解釋了兩句，她聽完點點頭，又問下一段。
兩個腦袋湊在同一本書上，從遊記裡的邊關風雪聊到京城哪家館子的烤羊腿最好吃，再聊到玄武門那邊的侍衛食堂伙食好不好。
他們就這樣擠在一起看一本書，肩膀挨著肩膀，書頁被午後的陽光曬得微微泛黃，紙墨香混著她身上的梨花香，和窗外飄進來的槐花味道融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元寧蘊指著書裡一段描寫戈壁落日的文字：“以後有機會咱們也去看看。”
蕭徵應聲：“好。”
回答完，蕭徵有一瞬間的晃神，怪不得父王帶著母妃離開時，走得那麼坦蕩。
他當時十分不解，父王說：“你懂個屁！”
蕭徵不服，如今看來那時的他，確實屁事不懂。
門外蹦蹦跳跳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思緒，是青蘿回來了。
她從月洞門那邊跑過來，手裡捧著從劉婆子那裡拿的炒栗子，嘴裡還哼著不知道從哪個宮人那裡學來的小調。
她跑到藏書閣門口，剛要揚聲喊小姐吃栗子，結果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定在原地。
看著兩個緊挨的身影，她趕緊把邁進去的那隻腳收了回來，大氣不敢出，轉身就想溜。
“青蘿。”寧蘊叫住了她。
青蘿認命地轉回來，滿臉堆笑，快步上前，“小姐，我回來了。”
元寧蘊朝蕭徵的方向偏了偏下巴，“叫姑爺。”
青蘿張大了嘴，栗子差點從手裡滾出去，但她可是從四歲就跟在小姐身邊的，這些年侯府裡的大風大浪，都是她們主僕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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