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凍得牙齒打顫,終於睜開眼。
入目是結著冰的天花板,窗框邊垂著冰稜,寒氣在空氣中凝成白霧,撥出去的氣瞬間化作白煙。
這不正常,她心頭一緊,剛要撐著身子坐起來,一道光亮射來,屋內的燈被人開啟。
光線刺進眼裡,阮歡下意識眯了眯眼,等視線聚焦,才看清窗邊坐了一個人。
是寧蘊,她坐在靠窗的單人椅上,身上披著件厚實的針織外套。
手肘搭著扶手,手指抵著下頜,眼神亮得驚人,嘴角噙著笑,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而她身後,靜靜立著一道高大的身影。
盛非池垂眼,側臉在燈光下半明半暗,周身冒著寒氣,他沒有看過來,只將目光落在寧蘊身上。
阮歡渾身的血液彷彿凍住了,僵在被裡,連手都不敢動一下 。
“醒了?”
寧蘊聲音很溫柔,就像她們是很熟絡的朋友。
“沈源讓你來的目的,沒什麼好猜的,咱們省點時間,我問,你答?”
她目光掃過阮歡驚慌的臉,還是很溫柔,“你不答也沒關係,我不會殺你,畢竟對簽了僕從契的人來說,死才是解脫,對吧?”
阮歡瞳孔一縮,臉上血色褪去,她藏得最深的心思,被無情掀開。
沒等她從震驚裡緩過神,寧蘊又慢條斯理地分析。
“下午那場戲,送你來的人會傳給沈源,可他已經走了,你手裡又沒通訊裝置,往後莊園裡的動靜,沈源怎麼知道,他給你的下一步指令,又怎麼傳進來?”
她往前傾身,“所以,莊園裡有你們的內應,是誰?”
一股寒氣向她襲來,原來下午那兩個不留餘地的巴掌,都是演的,騙了沈源,也騙了她。
她再也撐不住,掀開被子滾下床,膝蓋重重磕在結著霜的地板上,往前爬了兩步。
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絕望的哀求,“你殺了我吧...... 寧小姐,我求求你,殺了我......”
寧蘊垂眸看著腳邊抖成一團的人,輕聲問:“阮歡,你就沒想過解除僕從契約,重獲自由?”
阮歡先是錯愕,隨即苦笑:“怎麼可能...... 這契約是系統繫結的,根本解不了......”
“是嗎......”寧蘊看似不認同,一點點拆解,“契約跟著主人,主人死了,會順位傳給後代,後代沒了還有血緣親屬......”
“你說,如果把所有,有資格繼承的人,都殺乾淨的話......契約會不會解除呢?”
寧蘊像惡魔般,貼在她耳邊低語,帶著致命蠱惑:“阮歡,你真的,不想,試試嗎?”
阮歡怔怔抬著頭,撞進寧蘊的眼底,那裡面翻湧著肆虐的瘋狂,灼得人心口發顫。
果然個瘋子。
可偏偏是這樣一個瘋子,好像成了她墜入深淵,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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