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她說，聲音裡帶著疲憊和無奈：“那麻煩您了。”
午夜一點，整棟別墅都浸在濃稠的夜色中。
客房裡只亮著一盞夜燈。
齊凜穿著一身剪裁妥帖的深灰西裝三件套，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
他視線落在大床中央，安靜地打量著床上人的睡顏。
寧蘊平躺著，將自己裹得很嚴，只露出一小片額頭和散在枕上的黑髮，被子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一下，又一下。
他又掃到床尾的長凳上，整齊疊著一套菸灰色絲質睡衣，觸感順滑，料子上乘。
那是他專門為她挑的，可她沒穿，想到這齊凜的眉頭蹙了一下，隨即又鬆開，因為床上的人動了。
寧蘊翻了個身，正好對著他的方向。
齊凜看著看著，笑了。
忽然，靜謐的空氣裡響起一陣輕快的音樂聲，是寧蘊放在床頭櫃的手機，她定了凌晨一點的鬧鐘。
被窩裡伸出一隻手，迷迷糊糊地摸了半天，才碰到手機螢幕，指尖胡亂按了兩下，鈴聲戛然而止。
她像是還沒醒透，用蹭了蹭枕頭，才伸手按開了壁燈。
燈光鋪開，睜開眼，半夢半醒間，視線毫無預兆地撞進了沙發上那雙沉黑的眼睛裡。
“醒了？”齊凜說。
她騰地一下坐起身，身體往後傾，瞄了一眼門的方向，計劃逃跑路線。
然後她回頭一眨不眨地盯著沙發上的人，在看清齊凜的臉後，眯了眯眼有些不確定的問。
“你…… 你是昨天畫室那位？”
“是。” 齊凜抬了抬下巴：“很高興再次見到你，蘇寧蘊女士。”
最後幾個字被他咬得字正腔圓，卻又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親暱。
“你可以讓管家叫醒我，沒必要這樣。” 寧蘊往後挪了挪。
齊凜卻笑了：“我喜歡這樣。”
說完他站起身，帶著狂風暴雨般的佔有慾，朝著她走過去，只是，他每往前走一步，寧蘊就往後挪一點。
齊凜又笑了，笑起來的樣子是好看的，連帶著眉骨中冷硬都柔和了不少。
可那笑不達眼底：“蘇小姐這樣就沒有誠意了。”
他在床邊停下，居高臨下地俯視她，燈光從背後打過來，將她籠在自己的影子裡。
“我不懂你什麼意思。” 寧蘊迎上他的視線，強裝鎮定。
“你想擺脫蘇家，我可以幫你，你應該知道，蘇家在我面前什麼都不是……可作為回報，你能給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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