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蘊沉默了兩秒:“是男人的母親,他母親心裡有愧,卻又恨這個兒媳,兩種情緒攪在一起,變成了一道鎖,這個鎖把前妻的靈困在了她孫女的房間裡,既走不了,也顯不了形。”
答題時間只剩三十秒。
南鬱風低頭寫字,一筆一劃,每個字都寫得很用力。
六塊答題板亮出來的時候,其他五位選手的答案大同小異:侵擾類,陰靈滯留,可解,有人寫“亡者思念幼女”,有人寫“氣場不和招陰”。
只有南鬱風的答案不一樣。
他寫的是:恩怨類,亡者執念與生者怨氣交織,可解,但需調解,靈是孩子生母,怨氣來自委託人的母親。
男人盯著他的答題板看了很久。
“……你怎麼知道?你怎麼知道那是我前妻?”
評委席,坐在蔣維中右手邊的方吟秋拿起話筒:“南鬱風,你能詳細說說情況嗎?”
南鬱風站起來,聲音不卑不亢:“委託人的前妻三年前意外身亡,去世前曾與委託人的母親發生過激烈爭執,目前前妻的靈魂被一股怨氣壓在女兒的房間內,無法凝形,這股怨氣的源頭是委託人的母親。”
男人的肩膀在發抖,嘴唇翕動了半天:“我媽……我媽她確實不喜歡她……所以我們才會離婚,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會這樣……”
“你母親心裡有愧疚,也有怨恨,這兩種情緒糾纏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執念。”
“鎖住了你前妻,還有你母親自己。”
男人蹲了下來,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抖動。
演播廳裡的攝像機全部對準了這個畫面。
導播室裡,張導盯著監控屏,他知道這是好鏡頭,但他也知道,這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在鏡頭前崩潰。
他輕聲對導播說:“切一號機,別推太近,給他留點體面。”
臺上,方吟秋看向南鬱風的目光多了一層欣賞:“你認為怎麼解?”
寧蘊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傳來:“告訴他母親,去前妻墳前做三件事:第一,真誠道歉。
第二,告訴她,孩子很想媽媽,但孩子需要活下去。”
南鬱風一字不差地複述了出來。
男人蹲在地上,慢慢抬起頭,眼淚順著指縫往下淌:“就這樣?”
“就這樣。”
“那我前妻……她會走嗎?”
男人低著頭,像自言自語:“她走之前……能不能讓女兒看看她,就看一眼?”
寧蘊再次開口。
“讓他三天後的傍晚,帶著女兒去家附近的十字路口,太陽落山,路燈亮起的那一刻,她會站在對面等他們,只能看一眼,不能靠近,不能說話,看完就走,不要再回頭。”
南鬱風轉述完,男人站起身,朝他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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