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飛暮卷，雲霞翠軒
雨絲風片，煙波畫船
錦屏人忒看的這韶光賤。”
唱到最後三個字時，沈澤忽然踉蹌了一下。
無數畫面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十歲那年，他偷摸溜去街上的戲園子，站在角落裡聽完一整出《牡丹亭》，回去時藏在袖中的戲本被父親搜出來，當著他的面扔進火盆。
“沈澤。”
南鬱風的聲音拉回了他的神思。
他抬起頭，眼前的人還站在火光裡，手裡拿著那本殘戲本，眼神清亮地看著他，又輕輕喚了一聲：“醒醒，你不是顧晏之。”
“墨鱗還在等你。”
墨鱗。
這兩個字像最後一根針，刺破了所有幻境迷霧。
沈澤手裡的火把掉在地上，他抱著頭蹲下身，腦子裡兩種記憶瘋狂撕扯，疼得他額角冷汗首流。
所有的幻境都碎了。
顧晏之的愧疚，身不由己的宿命感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屬於沈澤的人生。
他不是困在宅院裡的世家嫡子，他是奉靈師沈澤，他有要守護的靈，有並肩的隊友，有他自己想走的路。
他緩緩站起身，臉色還有些蒼白，眼神卻己經清明瞭，看向門口的眾人，最後定格在南鬱風身上：“ 謝謝。”
剛才的失控與狼狽都被這人看在眼裡，可他心裡沒有難堪，反倒有種破罐子破摔的鬆弛。
反正也第一次了。
每次他陷在泥沼裡，都是這個人伸手拉他一把。
“沒事就好。” 南鬱風俯身撿起地上的火把：“任務還沒完成，先找正本戲本。”
眾人鬆了口氣，剛要散開尋找，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林銳站在門口，臉上還帶著些未褪的迷茫，看見屋裡的人，愣了一下：“我…… 我剛從幻境裡掙出來，之前礦坑的事，是我太魯莽了，對不起。”
沒人想到他會主動道歉，一時間都有些意外。
沈澤看了他一眼：“沒事就好，先找戲本。”
幾人分頭在後臺翻找，，卻始終沒見著那本柳玉容親筆所寫的正本。
“會不會不在後臺？” 許初翻完最後一個妝奩，首起身揉了揉腰，“柳玉容是在戲臺上自盡的，說不定藏在房梁？”
眾人走到戲臺前，沈澤縱身躍上橫樑，橫樑上積著厚厚的灰塵，中央擺著個紫檀木的小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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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