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顧家嫡子,要承家主之位,要守家族規矩,要做所有人眼裡合格的繼承人。
喜歡聽戲是錯,結交戲子是錯,有自己的念想,更是大錯特錯。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去,沈澤坐在書桌後,一動不動地看著那本殘戲本,眼底的光一點點滅了下去。
柴房的草垛又冷又硬。
南鬱風睜開眼,看到身上穿著打補丁的粗布短衫,手裡拿著半塊涼透的窩頭,周身全是稻草和黴味。
腦子裡昏沉沉的,有兩段記憶在打架。
一段說他是阿風,是戲班撿回來的孤兒,每天劈柴挑水,被人呼來喝去,只有柳姑娘待他好,會偷偷給他塞點心,閒了還教他哼兩句戲文。
另一段記憶很模糊,像隔著一層霧。他隱約知道自己不叫阿風,記得有個人總陪在他身邊。
可那人長什麼樣子,叫什麼名字,他怎麼都想不起來。
他抱著膝蓋坐在草垛上,眉頭緊鎖,努力想回想。
就在這時,腳邊傳來一陣沙沙聲。
南鬱風低頭看去,就見一條巴掌長的小黑蛇順著門縫溜了進來,它爬到他腳邊,抬起頭,金色的豎瞳看著他,吐了吐信子。
很熟悉。
南鬱風下意識伸出手,小黑蛇順著他的指尖爬上來,纏在他手腕上,冰涼的鱗片貼著皮膚,帶來一陣奇異的安心。
它用蛇尾尖在他手背上輕輕划著,一筆一劃,寫了一個字:
蘊。
蘊……
寧蘊。
像是有一道光劈開了混沌的記憶。
南鬱風猛地站起身,腦子裡的迷霧瞬間散了,他是南鬱風,他在參加《契靈之戰》,這是雲錦戲樓的幻境!那條小黑蛇,是小黑的靈識!
他低頭看向手腕,小黑蛇己經蜷成了一團,安安靜靜地趴著,這必定是寧蘊的安排。
她最近很少出現在他眼前……
南鬱風定了定神,推開柴房門走出去。
戲樓裡空蕩蕩的,迴廊九曲十八彎,腳下的木板踩上去吱呀作響,西周靜悄悄的,只有遠處戲臺的方向,還飄著若有似無的戲腔。
其他人肯定也被分散了,而且大機率都入了戲。
南鬱風凝出白光,是寧蘊交他的安魂術,能穩住心神,抵禦幻境的侵蝕,他往前走,一邊走,一邊留意著西周的動靜。
沒走多遠,就聽見東側的偏院裡傳來爭執聲。
“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家娃吧!他燒得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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