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皇坐在石桌後頭，腳尖一勾，茶壺穩穩升起，一人面前斟了一盞。
他自斷雙臂多年，一雙腳使喚器物，比旁人的手還穩。刀皇沉著臉坐在角落裡，第二夢蹲在他身旁，替他擦嘴角的血跡。刀皇別開臉，不看她，可也沒推開她的手。
豬皇蹲在洞口，啃著一條烤豬腿，看熱鬧看得很愉快。
邪皇抿了一口茶，開口了。
“刀皇，你的最後一招，成了七成。剩下三成，不在刀上。”
刀皇抬眼看他，沒接話。
“斷情七絕的路子，你走了大半輩子，走到這一步，不容易。”邪皇放下茶盞，“可那剩下三成，不是靠閉關能修出來的。你心裡那根刺不拔，這一輩子都別想圓滿。”
刀皇低下頭，沒說話。
邪皇不再看他，轉向聶風。
“聶風，你今日這刀，有狠勁了，可狠得不對路。”
聶風怔了怔。
邪皇抬腳踩上石桌，腳尖蘸了蘸盞裡灑出的茶湯，在石桌上劃出一條線。
“你這一身的刀，是‘收’出來的。冰心訣收心，雪飲刀收勢，你這人性子又收，收到今日，收己到頭。”
他腳尖一轉，又劃出一條更長的線，與第一條線交錯而過。
“可刀道盡頭，不是收，是爆。把整顆心押進一刀裡去，不計生死，不論善惡，一往無前，那才是‘爆炸’。你的刀，不夠爆炸。”
聶風望著石桌上那兩道水線，出了神。
邪皇看著他，話鋒一轉。
“老夫的魔刀，是爆的極致。爆到極點，刀御人，人御刀，分不清。”
他頓了頓，渾濁的老眼裡精光一閃。
“你身負瘋血，骨子裡天生有一頭爆的猛獸。可你偏要用冰去鎖它。學魔刀，或許是駕馭瘋血的那把鑰匙；也或許……”
他停住了，沒有把話說完。
聶風沉默了很久。
“前輩覺得，我該學麼？”
邪皇沒有答他。
他大笑起來，轉頭對刀皇道：“刀皇，你這女婿人選……”
“邪皇！”刀皇拍案而起，一張臉漲得通紅。
第三豬皇連忙勸阻，場面一時熱鬧起來。
只有聶風，沒有笑。他望著石桌上那兩道水線，一道短，一道長，交錯在一起，像一個人站在岔路口，兩條路都看不見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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